萧。

水平越活越回去。
学习地狱,坑品差劲。填坑全凭天意,拖延已至晚期。

【白圣】灼心。(下)(1)

*放飞自我没有算好篇幅,所以把下篇分了两个部分,也就是说还会有一更。……

————

今夜的月不似三日前那般圆了。
倘若是满月,往往像极了那西域的胡饼。浑圆一个,带着略有焦糊的金黄色。而今日却像个没捏完全的胡饼,上头缺了一块应有的半弧形,自然也失了完满寓意,教人看着神伤。
白虹剑负手立于一方峭岩之上,昂首向天。夜风可称凛冽,将雪色袍袖掼向身后,猎猎作响。裹挟着沙砾擦过他的脸颊,也荃不被在意。
他好似在盯着那月看,又好似没有在看。
平日里也是如此,他是这高僻之处的常客。每每偶遇疑惑与心生感慨时,他便在此处遥望明月,或是自斟自酌。虽不一定每次都能从一片清辉之中寻着他想要的答案,但总归能使内心获得些安宁。
此处视野极佳。月轮似乎是正高悬在他额前,繁星点点地簇在它身侧,自有一番圣洁肃穆。
而倘肯低目向着脚下望去,也恰可以望见教中弟子常用作生了篝火嬉戏的那块地界儿。而此时,那处更是已燃起了无数火堆,相较之下,竟比繁星更为紧凑明亮。
篝火会顺理成章地推到了三日后的现在,气氛无疑正值火热。可岂不知,那让众人为之欢欣的人却也正是他白虹剑烦恼的根源。
正因如此,他此次恐怕无心与教中兄弟一同庆祝,便藉故早退。他头一次有了些落荒而逃的心虚之感。
在这峭壁之下,一团团暖黄凭空而起,在风中明灭翻腾。将每个人的脸颊映得通红,又有缕缕青烟狂舞着冲向夜空。火堆上还架着铜制或土瓷的缺角罐子,里头有酒浆滚滚沸腾。
即使百年光阴易逝,他依旧鹰眸锐利。
兵器不存在人类的衰老病死,有的只是从辉煌鼎盛落得穷途末路,其间可以一瞬,亦可以逾越千年。
他看见年华正当的少女裹着轻纱,随鼓点踩着灵动的舞步,像只快乐的小鸟儿。他也看见,垂垂暮年的白首伉俪共披了一条毯子紧紧依偎在火边。他们各自拨动着手中胡琴,一笑时,眼尾皱纹便堆在一处。他虽听不清下头的声音,却也猜得出那是一段和弦的调子,必定是十分悦耳动人。
思绪飘飘悠悠的,他便想:若是自己与那风流狡黠惯了的人都有老去的那天,那会是个什么光景?
待到他们的年轻容颜也遭到时间的摧残,玉面变得干瘪生皱,到最后牙齿脱落,徒留一个个填不上的黑洞。届时,再逢此时,也只能如那般将自己裹成一团,紧贴着温暖的烈火。他也想知道,若是真到那时,也不知那人多情的言语还会否如此热烈?那双桃花眼眸还是否能看出曾经俘获天下芳心的痕迹。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不可及的妄想罢了,他想着时,常搞得自己啼笑皆非。
怕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存在的够久了。
少女们欢快的舞跳了一支又一支,罐中酒水亦添了一遭又一遭。
他想得确乎是太入神了,甚至于听见那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声音一句,又接着一句地唤他。

‘大护法,大护法。’

男声依旧轻渺慵散,最终悄无声息地分解开来,散尽夜风里。
而奇怪的是,他感到这声音似乎是在一步步地接近他,直到最后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道,拍在他肩头。
白虹剑不由浑身一震。待他颇为警惕地再偏首看清时,惊诧毫不遮掩地在他面上显现,以至于那一贯平稳的音声都起了些慌乱的波澜。

‘圣火?你怎么会在这儿?’

‘嘘。’

只见男人如三日前在殿中被发现时那般将食指抵在唇上。眨眼之间,颇有些得意。他红衣惹眼,突兀地晃了白虹的神。

‘我溜出来,透透气。’

圣火令一对眸子发亮,朝他耸一耸肩。

‘那,你还准备回去吗?’

白虹剑怔愣片刻,方回过神来。便挑了眉,一针见血道。——他说话向来直白如此。

‘不知道,看情况。’

这话一出,两人一齐了然地笑了。

‘真拿你没办法。’

‘大护法方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这个不速之客尚无自知之明。也幸而他着实不知白虹剑的思虑是因谁而起。

‘没什么事,神游罢了。’

‘哦——?原来如此。’

圣火令口里答应,却是不置可否地哼笑。刻意上扬的尾音倒有几分打趣意味。直听得一向光明磊落的大护法暗暗生出几分罕有的心虚来。
风还未歇,不断地将他们脚下的欢声笑语模糊地捎上这峭岩来。

‘大护法莫不是在看那个姑娘?真是难得,我也觉得她很美,像只可爱的知更鸟。’

‘我可不像你,多情的贵公子。’

‘哈哈,你这么说,真让我伤心。’

‘你这样,看着没有一点说服力。’

他们如常打着诨,扯些有的没的。白虹剑借机暂时将烦恼压下,不教他瞧出任何端倪,如无事发生。往来几句,二人便笑了,紧接着又是一时无言。
圣火更上前几步与他比肩。他身上还带着灰烟熏染的气息,酒香似是渗进了衣料,散出让人微醺的味道。
圣火令悄然侧目,好笑地瞧着白虹。若说是他圣火教白虹没得奈何,可他白虹又何尝不是。本是豪情仗义之人,却偏生得火爆脾气。那曾经历金戈铁马与风沙雕琢的眉眼棱角分明,如他本人一般。但此刻也难得地给月色镀上些柔情。
又或是月光当真如此玄妙,仿佛在它庇护之下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可爱。
花是,人也一样。
只可惜在,不是所有人都能领会此情此景,白虹也不例外。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圣火令仿佛是难得地沉思了片刻。

‘方才我听说,大护法又得了两坛佳酿,不会要独享吧?’

‘你不说我竟快忘了!’

白虹剑砸拳在掌,恍然大悟。圣火令则换上了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美酒是确有其事。三十年的陈酿,隔着泥封都能闻见酒香。只是知己未归,他便收了起来,藏着藏着,便也快忘了这档子事。

‘我本就想待你回来再启封,谁知你流连忘返,耽搁久了。——你且在此处等着,我去去就回。’

‘哈哈,这时候你还不忘怪我。不过正好,我也有东西要取,不如我们一刻钟后在此会面。’

‘一言为定。’


————
圣火比白虹晚了一步。再度收了轻功踏在地面时,他看见白虹已拾了些枯枝聚成一堆,两个坛子正安安稳稳地搁在身侧。而他此刻似乎有些苦恼,正曲指抵颔,眉头紧锁。仿佛是万事俱备,只欠一股东风。

‘你回来得正好,这里没有打火石,你下去借一把火回来。’

‘嗯?那我怕是要一去不返了,想要脱身可没那么容易啊。’

‘哈,你既要喝我这佳酿,却两手空空,不付出点牺牲,怎么说得过去?’

‘我可没有两手空空。’

‘那你带了什么有用之物?’

‘圣火。’

圣火?
白虹剑闻言又是一阵哑然。拿眼将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也未见他拿着甚么东西,只怕又是这人在言语上同他耍伎俩。
好嘛,你只将自己带来,却与两手空空何异?……不过这样已很好了。白虹剑想。
圣火令倒是从容不迫。他秉承一贯使堂堂镇派法王无言以对的作风径自走到那堆枯枝旁,就着满地铺盖如席的落叶坐下。若无其事地向掌心吹了口气,似乎有无火种都不碍他的事。

‘胡闹,那这火……’

‘唉,不要急嘛。’

白虹剑听见一句不乏快活的喟叹。只见圣火令将方才吹过气的手指凭虚握起,一翻一覆间,忽地红光乍现——明亮灼热的火舌竟就自他五指之间窜出。这难以亲近的烈火,此刻却被他轻飘飘地托在掌心。

‘这是?’

火苗映在眼中,悉数化作惊诧的微光。

‘圣火啊,不然大护法以为我方才所指何物?……抑或何人?’

这次轮到圣火令朝他扬了眉梢,白虹剑偏首,却正撞进那双含着笑的眼中,方才觉出自己又被将了一军。他看着圣火令将树枝引燃,火光逐渐势大起来,暖光就那么将他笼罩。他终究妥协地一叹,叹尽了无可奈何。

‘你私取圣火,岂不是触了教中规矩?’

‘以圣火为人们带去光明,不正是我明教教义?’

‘……我不曾畏惧过什么,却独独怕了你圣火令一张嘴。’

‘荣幸之至。’

圣火令如愿以偿,自然乐得,便餍足地熄了掌心火焰,双臂凑在火前取暖,招呼他快些过去。

————

酒乃西域特有。
清冽而劲足,带着些稀罕香料浸出的异香,不合细细嘬品,而该大口豪饮。稠厚液体烫过唇舌,再顺着喉咙淌下去,一片火辣。烈火温煮的热度此刻便淋漓尽致地发挥着功效,五脏六腑一齐沸腾起来,身子也跟着暖了。
每一口都将西域男儿最爱的热情奔放饮下去,肆意地洒在前襟。
二人皆许久不曾如此豪饮。圣火令身处中原,无处寻此等烈酒,白虹剑好酒,却挑剔得很,佳酿知己缺一而不可。而如今佳酿入腹,知己在侧,便是乐事无双,也不须藏着掖着,刻意收敛。
平日里小酌暖体,自是不曾如此畅快。二人笑着谈着,话至兴处甚至乎少不了推搡嘻骂。

‘还记得上次你扬言要让那几个恃强凌弱之徒生不如死,可着实吓得他们不轻啊。’

‘哼,无耻鼠辈。若非你在,我非真断他们手足,教他们吃些苦头。’

‘真不愧是大护法,当真不留情面。连无剑都以为你要吃了他们一般,还央我求情。’

这只有二人才懂的默契人情着实奇妙。他们性子里都有些玩性,只不过圣火显于外,白虹则习惯敛于内。有时瞧着别人大惑不解甚至生出误会来那模样,二人都禁不住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我也懒与他们解释,怕便怕罢,畏惧些也没什么不好。’

‘也是,毕竟教中无人不惧大护法。’

‘那你定然把自己漏了。’

又是一阵朗笑,直冲霄汉,震动天云。

两个酒坛子纷纷地见了底,自然少不得要慨叹一句佳酿罕得。
饶是再海量之人,一坛下去,也必得面色酡红,灵台发热。
虽不至醉,却已然微醺。

突然伤眼儿童画……
长弧蛇和他家的不高兴。……

【白圣】灼心。(中)

————

正如朝阳总在清晨如约而至,圣火令自然也没有食言。

或许对他这将大半时光都用来四处游历的‘浪子’而言,能如此般难得地履行他作为圣物的职责,也堪称是种别样享受。而以他天生随遇能安的性子,总能从中寻着些乐趣。

第一日,白虹剑踏着满地薄霜去看时,长空才堪堪覆了一层鸦青。他抬手拂去凝于肩甲上的晨露,却见那红袍身影竟早已坐于殿前青阶之上。那人正逗弄着一只猫儿,好整以暇而又捎出些化不开的散漫,仿佛只待他探查一般。
圣殿朱红木门大开着,映亮一方天地。有葳蕤烛光倾泻而出,流过那赤色衣料,不吝地将人完全包裹笼罩,且在他脸侧投了些许阴影,削出那英挺五官来,恍若神祇。
波斯猫生得通身雪白皮毛,小巧玲珑的。一对异瞳倒与他极为相似,只是要更淡些,眨动之间,刚刚好是令人心动的朦胧。它将爪子按在圣火袒露的胸前,他则极受用地笑着从它脊背抚过,皮革包裹的指节一直能熟捻地顺着捋到尾巴尖儿。
一人一猫昂首瞧见白虹,圣火便捏了它的爪子同他打着招呼。
白虹一时恍神,未听得很清。

第二日,同样是清晨,殿前却已不复昨日安静。得了信的教众将圣殿填了个水泄不通。
独处光景被打破,圣火也不能再在石阶上逗猫偷闲,便不得不被赶到殿内去。
白虹见他时,他正立于圣火坛前,一手不经意搭在腰侧,一如往日。他居高临下,却无甚睥睨之意。他朝祝祷的教众一并报以温和欣悦的笑意,却独独在瞧见白虹剑时,偏过首去,悄悄地眨了眨眼。白虹将笑意堪堪咽回腹中,刻意敛起面容,作势嗔他一眼。
许是本就生于烈火,他立于圣火旁时,竟像是自火焰中步出的使者。那坛中翻腾着的圣火舔舐着每一寸空气,为他衣袍镶上一层滚烫的金边。
白虹感到,那团火焰好似正在这人的身躯中跳跃,从胸膛烧到额心,化作眉间绮丽的火纹。再从额心烧到了白虹眼中,以燎原之势侵了双颊,最终直直烧进了心里。
白虹忙将视线移开,哪怕它已变得同样灼热。他故作清嗓,同众人一般俯首,低唱起一支祈愿的歌儿。

第三日,祝祷方才结束,圣火令甫一步下圣坛,便有一群少女少年一窝蜂也似围近了去,你踩了我我碰了你,然而欢笑声中却无人在意这些。
——只为争着索吻。
亲吻,无疑是明教弟子最为推崇的示好方式。更何况是圣物一吻,其中包含的祝福意味自然无可比拟。
白虹来得晚了些。当他迈进殿时,正撞见圣火令微微俯身,将唇轻印在少女的额心,又使她附耳,低低说了句什么。然而一听得这话,少女娇腮登时飞红,别扭片刻,更是大胆地踮起脚尖,吻在圣火令的唇角。周遭响起一阵唏嘘。
不消多想,那定然又是这风流倜傥的波斯贵公子万千甜言蜜语当中一句。白虹剑嗤之以鼻。
不过此情此景,倒使他恍惚间记得,平日里不单是祈求平安喜乐的少女少年,只要是教中弟子开口央他,他便会遂了他们心愿。白虹剑曾见过有教中女子方为人母,便以轻纱裹了婴孩来求,也不见他有一丝推辞。
——散布祝福,这也的确是他乐意做的事。
彼时,圣火令以指尖轻轻撩开婴孩额前金纱,阖眸将吻烙在他尚清澈无邪的眼侧。

‘明尊会眷顾这个诞于烈火的生命。’

说这话时,他眼里似有熠熠光华。
有些事堪称奇妙。即便数十载已过,当初襁褓中的婴孩也早已娶妻生子,白虹也仍能将那时圣火的举手投足,言行神色皆记得分外清晰。
这让他感觉自己几乎是宝剑未老了。

————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任其妄为。
整整三天,教中弟子都觉得他们大护法心情甚佳,许是友人归来,竟使他那脾气都渐有隐去的迹象。
今日可谓是三天以来,白虹剑第一次显出了些莫名恼意。

‘放肆!目无礼法。’

白虹剑有愠意时,那本便沉稳有力的音声更添几分咄咄逼人,此刻回荡在殿中,犹如杵击洪钟。他蹙起剑眉时,亦使人生出难言的心惊。
果不其然,喧嚷声像是哽噎了一下,即刻停住。尚未经甚么世事的少年少女们纷纷睁大了眼,面色惊慌。更有胆小者溜到圣火令身后,不自觉地紧紧扯着他的衣角。
气氛于顷刻间凝固,抽气声此起彼伏。唯有圣火令若无事发生般,仍旧轻耸肩头,眯着眼向他投去颇有意味的一瞥。静默中那句低低笑声,此刻倒显得无比轻快。

‘孩子而已,何必呢?’

圣火令看了一会儿白虹,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俯身,将掌遮在唇畔,竟当着他的面示意围着他的少年少女们凑得近些,耳语起来。
他定然是又胡诌了些什么。
白虹剑惊异地注意到,只此一句,恐惧便逐渐从每个人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了然神色。竟还有甚者低声吃吃笑了起来。
而无一例外地,这些人都转过脸来瞧着白虹,满是期待。

‘大胆!你们……’

白虹剑自问掌事至今,从未受过此种意味不明的注目礼,自然有火气。再者,从未有人敢如此在他眼皮底下窃窃私语,更何况只有他不知道圣火究竟说了什么。
他几乎正要发作。然而圣火令——这个始作俑者,却正摆了摆手,朝他走来。

他感到有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当颔首时,却正对上圣火那双造孽的笑眼。
有柔软之物贴上他的唇角。是极温热的触感,只可惜有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内炸开,轰隆隆地巨响。甚至乎压过了少年们唏嘘着趁机一哄而散的吵闹声音。灰蓝色的瞳仁在刹那间定格,仿佛有什么桎梏着他的神经,让他暂时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得了逞的圣火令则不忘趁机朝他们比个手势,他们便会意地溜之大吉。

‘大护法,如何?’

白虹剑回过神时,只见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圣火令居然在众人面前戏弄他而丝毫不觉心虚,更为可恶的是,此人又换上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甚至还在问他‘如何’?
他便是如此一个让白虹都没得奈何的人。你明知他是卖乖充愣,却恁得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更遑论使他稍作收敛。
唇畔热度仿佛烙铁印上,尚未消散。他啼笑皆非地将眉皱起,似怒非怒地瞧他,一时间竟是忘了怎么同他生气。
圣火令自然将他心思看了个透彻,还未待他开口责难,这历经百年光阴却玩心未泯的圣物便笑着越过他,自顾自地寻到老胡杨树底仰躺了去,口里还轻快地哼着一首中原小令。


————

‘你方才同她们说什么了?’

‘不妨猜猜?’

‘少来,如若不说,便再罚你三天。’

游云缓慢地在这棵可供数人合抱之木的枝叉间穿行,圣火令将臂枕在脑后,仿佛静心看云。他天生就一副笑面孔,故常使人捉摸不透此人所思何事。有落叶不偏不倚,擦着落在他脸侧,便被他拈起,漫不经心地置于眼前打量。
然而倚坐一旁的白虹剑心有疑惑。同样是昂首看云,却无法真正静心。
亲吻本不是甚么值得过多在意的事。教中风情白虹早已习惯,圣火令自然不是第一个吻他的人,之前也曾有孩童将花笨拙地戴在他耳侧,轻轻吻他。
但他隐隐觉得,这二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而这个疑问,恐怕也只能压在心里,待它自己慢慢消化罢。

‘真的想知道?’

‘讲。’

‘我说:别怕,大护法并非生气,而是因为——他也想要一个。’

他从男人轻飘飘的语调中轻易地捕捉到忍笑的痕迹。

‘噗咳。’

白虹剑闻言面色一僵,又是一时语塞。他虽知圣火在这方面上少有正经,却依旧总是被他露骨又炽热的言语逼得哑口无言。

‘……你这人啊,怎么这样混蛋。’

既然嘴上比不过,白虹剑只得使起了自己惯用的方式。他向来行动多于言语。于是他曲起指节,重重地随手敲在圣火令额前。

‘啊。’

圣火令此刻装得并不像个样子,他只顺势阖了双目,口里仍不禁滑出几句哼笑。

‘还有,你方才唱得那小令是什么?’

‘嗯……?晓看天色暮看云。’

圣火令沉吟片刻,抬手凭虚一划,向天指去。

‘这是何意?’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那对生来携笑的桃花眼不知何时又复睁开,且要命又刻意地直盯着他看。

‘……’

久经风霜的大护法登时又失了言语。

这人怕不真是明尊派来难为他白虹的?
他哑然失笑。





——————
感觉最近行文非常差强人意,多担待。……
私心让那句诗词穿越了一下,因为觉得应景……(

今天没存货了,就粗略地存一下个人对于燕蛇和白圣的理解。若有偏差,纯属我流……欢迎指正讨论但别太放在心上。
这个,灼心篇开得很急,因为想试试产粮玄学,结果真就出了白虹剑,感到神奇。

燕蛇这对私以为是【非典型】的主仆关系。因为与一般纯属是上下级的关系来比较,不同的是飞燕是灵蛇一手带出来的。而且依照剧情和设定看来,灵蛇早把飞燕当作最亲近的人来看待,可以说是家人都不为过。
‘除却飞燕,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朋友和敌人,只有死人与将死之人而已。’
就算除掉cp滤镜,也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到这点。而之所以他俩添上了一层所谓的主仆关系,我觉得跟个人性格和习性方面有很大关联。
灵蛇习惯性地使用那种无针对性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和态度,而飞燕受了灵蛇莫大的恩惠,特别尊重以及爱戴灵蛇,在他的潜意识里自然而然地就觉得自己应该报答他,供他驱策,一切以他为中心(毕竟山庄里就俩人,他平日接触的也很有限)。
而且飞燕设定是会不自觉地打理好一切以及照顾他人,他还有洁癖以及天生的强迫症,所以他也就非常顺理成章地成了灵蛇所谓的‘下属’天天为他鞍前马后,打理日常。
也就是说,灵蛇可能没把这层上下级的关系太看重,但飞燕自己的界限感应该挺强的。就通俗一点,小迷弟心理,把对方吹上天的那种。
所以吧我感觉不存在灵蛇束缚飞燕的情况。虽然灵蛇讨厌外人,但应该也会尊重飞燕的想法。而尴尬的是飞燕这孩子也没啥别的想法,他内心深处就觉得待在灵蛇身边是件很骄傲的事,至于他那点别的心思,就得看灵蛇瞧不瞧得出来了。(但我觉得八成灵蛇是有数的,毕竟一起生活那么多年)。
而且灵蛇也不像那种总把罚挂在嘴边的刻薄上司,毕竟他设定是不拘小节又豪爽,不会在意细枝末节,也就更不会刻意拿这个身份过分指使飞燕。(番外剧情里飞燕打输了他还亲自来护着……)
就差不多这样。

白圣吧虽然一个是大护法一个是教主信物,但他俩之间的从属关系更淡薄了,可以说几乎没有。就是好哥们儿,白虹剧情里圣火还串门。
而且白虹设定也是很有意思,他辈分相当高,也是扛把子型人物。所以圣火在心里应该也是有尊敬他。他俩关系好到个什么程度,好到白虹在圣火面前笑得就格外开心(以他那种超级凶的表象来说真的很难得。),还能直说他‘还是这么顽皮’。
就跟宠小孩儿一样。
他俩一看就是互相把对方看透的类型,白虹深知圣火令那点调皮,圣火令也知道白虹就是吓唬吓唬那几个恃强凌弱的,没有真的想打打杀杀。这些都需要朝夕相处的默契。
同样,他俩之间应该是挚友,而不存在受所谓地位束缚而有所拘束的问题,(至少去掉cp滤镜不会有,但如果要谈恋爱的话,估计白虹还是得直面自己泡圣物这个心里的小坎儿,不过他俩都是爽快的人,也不会太苦恼)。
这俩人没有谁听命于谁,也没有谁驱使谁,就是一种较平等的挚友关系,他俩之间应该是充满江湖儿女的豪情,就像秋风一样畅快的感情,我觉得暂时感受不到沉重感。

呃,就这些了,想到再添改吧……

【白圣】灼心。(上)

*有对于明教的私设。


——

盛夏暑气在不觉中悄然消匿。秋风萧飒得起了,将满月身侧的薄云拂散,极合时宜地将清辉携下。鹫声在落叶纷飞中打着寒噤,越过圣殿鎏金的尖顶。
靴跟踏在石阶上,碰击出铿锵脆响,不拖一丝泥水,正像极他本人的行事作风。
白虹剑极爱这样的秋日。许是江湖豪杰共有的潇洒情怀,也或是秋风着实畅快淋漓,常能为他驱散通身倦意。
他在风中合上双目,难得松爽地长吁一气。
这是傍晚所要巡视的最后一处,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处。
圣殿,无疑是明教的灵魂所在。筑于风沙之中,月轮之下。每日每时,都有无数教众在此俯首祝祷,以最为虔诚的信仰,吟唱着一片真意。
帷幔是烈火般的红,烛光星星点点,燃作一片。使当中圣像显得更为庄重典雅。看来扫殿弟子并未倦怠,此般才总算使日夜操劳的大护法感着些慰藉。
寻常的秋夜,寻常的圣殿。
但他不知道在他踏过门槛去那一瞬,一切都会变得不再寻常,甚至,可以说是使人为之惊诧。
他听见低沉悦耳的吟祷,是带磁意的男音。舒缓又飘渺地穿过锦缎,轻轻冲击着四壁,最终悉数钻入人耳。
白虹剑眉锋微挑,音调虽美,却也吊起了他些须狐疑。
此刻圣殿中本不该有他人。这时节里,大漠中夜寒已至,与夜晚祝祷相较,多数弟子皆更乐于围坐篝火旁,嬉戏或是闲谈。孩童则枕在长辈膝头,缠着要讲故事,唱圣歌儿。
明教弟子生来亲光明,而烈火昭昭,不仅无限贴近于光明,且更是灼热温暖,可御严寒。——不可谓不算作一种寄托。于是他们将眼珠盯在焰头时,往往含了一掬憧憬温柔,只恨不能将火焰置于掌心。

好奇迫使白虹剑单手撩起那红幔,然而甫一抬眼,便直直望见那熟悉身影。
藏红长袍使他几乎与周遭赤色融在一处,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那独有的光辉。暗金发丝在烛火映衬下倒生出些珠矿泽华。
那背影仿佛刺眼得很,以至于使那灰蓝瞳孔微微一缩,颇有些意料之外。

‘……圣火?你回来了?’

‘嘘。’

他听见祝祷声渐低了去,最终以一句笑音收束。那男人回过身,抬一双笑眼朝他眨了眨双目,将食指抵在唇上。持重中透着说不出的狡黠。
心头疑虑顷刻间烟消云散,此人啊,倒瞧得他也想发笑。

‘真是稀客,原来你也舍得回来?’

‘大护法也会取笑人了,看来我真是太久没回教看看了。’

白虹剑疾走几步上前,大笑着提拳给人肩头来上一下,那人便配合地摊了两手,不乏苦恼地悠悠慨叹。

————

‘我说,中原真有那么好,能教你搁下教中大小事务,一去不回?’

‘哈哈,那是个奇妙的地方,风物人情,都很有趣。’

二人毫不顾忌地在殿前青阶上并坐。此处恰好可以看见那轮皎月,并有阵阵凉风,将外头不远处弟子们的嘈杂欢声裹挟而来。身前是清明银辉,身后却映着暖黄烛光,或许身处这阴阳冷暖交界处,也别有一番意趣。
他们心照不宣。若此时露面,免不得要引起小小震动。——圣物归来,怕是非要举行篝火会不可。而此般,无论是对于风尘未净的圣火或是劳心劳神整日的白虹而言,都显得适得其反。
圣火令随手摘下朵雏菊,其花瓣如雪。置于月色下,更是莹白似玉。倒像极他所爱的那名为‘月下美人’的花。
这个偶然间的发现便很能将他取悦。

‘大护法与其问我,更该亲自去赏玩一番。’

其实于他而言,只要是美丽之物,哪一个不能称为‘月下美人?’
他低下眼去轻吻它,将鼻尖凑近花蕊浅嗅,竟是愈看愈喜爱。便一扬臂,将花抛入白虹剑怀中。

‘哼,教中缺了一个圣火令已是极限,我若再离开,还不得出大乱子来?’

白虹将唇撇上一撇,拈了花茎支颔瞧着,嘀咕之间,竟是毫不遮掩埋怨情绪——再觉不出平日里老气横秋的痕迹来。

‘那这么一说,倒是我的罪过了,当罚。’

圣火刻意偏首凑去瞧他,又是低低自喉中笑出了声。
他说话时总爱将尾音挑得跳跃轻渺,轻灵地在空中打上几个旋儿。时常显得漫不经心。尤是在此种认过的话儿上,更失几分真意。

‘本座自是要罚你。’

‘哦?那还请大护法手下留情,不要是什么断手断脚的酷刑啊。’

白虹端得一副平日里威慑弟子所用情态,将‘本座’二字咬得分外清晰。
但若论装模作样,可谓是无人能及圣火令。有时你固知他是信口胡诌,故作慌乱。但一见他那堪称温和甚至是十分无害的俊朗容貌,却登时不知如何说起,亦不愿直说。
同时,若说这世间最了解圣火令的莫过他本人,那白虹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二,第三则差着十万八千里。

毕竟中原兵法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数百年来,他白虹最是清楚。

‘怎么敢,我若让你有什么差池,教主必定不放过我。’

‘那大护法准备如何罚?’

‘让我想想。有了,本座便要罚你……’

‘何事?’

白虹剑弹指之间,那花儿顷刻间又落回圣火身上。他顺势起身稍掸白袍,负手前行几步,背对着圣火有片刻缄默。
圣火重新拾了花枝把玩,眼里笑意丝毫不减。这阵故意营造出的静默并未使他的神经得到紧张。相反,仿佛此时白虹说出天大的事来,他都能不带一丝拖沓地应下。
好在挚友数百年,他心里也明白:白虹剑其人,口利心软,必不会难为于他。
但平日里常有教中弟子被他拿眼一觑便噤若寒蝉,就更不消提他在教中的威望。所幸,貌似只有他圣火令完全知晓这位嫉恶如仇剑豪的本性。——并不如那般刻薄,反而是爽利大气,施恩多于布威。虽说手段辛辣,却也不失喜憎分明。
而那半面白发,也不是所谓操劳所致,实则恰恰是重情重义的体现。

‘好,本座便要罚你守三天圣殿,以及圣火。’

‘唉,真是不留情面。’

白虹剑回首,似乎很为自己这个决定感到满意。因为他瞧见那平日里风流的男人仰天沉吟,言语间不知是有意无意,携了些失落。

‘不愧是大护法,这惩罚我再怕不过了。’

世间何事能够困扰圣火令?也就只有拘着他,不叫他四处闲游。
说来也怪,分明是诞生于圣火之中的圣物,偏偏像风。席卷千里,不愿停驻。然而正是因诞于圣火,便使他如一股炽热滚烫的风。明明热衷着自由以及不拘,骨子里却时常透着属于明教中人的热情奔放。

‘看来实在没有办法了,那我明日一早就来,还请大护法查验。’

金发男人颇为怜香惜玉地将雏菊就势别在腰间,两臂伸至脑后,眯着眼将筋骨舒展开来。
他感到此番在中原待得实在是有些久了,久得仿佛所有关于故人的思恋都如同江水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因为他的眼已不由自主地将那月下白影描摹一遍又一遍。他的笑意从未消减,此刻的任何事物都能成为他口中最美妙的比喻。
初秋最后几只蛐蛐儿正为夏唱着落幕,饮过夜露的喉咙更加清朗甘美。远处亦传来教众喧嚷的吟唱,丝弦乐器微微震颤,是欢快喜乐的调子。

‘教中安宁,多亏了大护法啊。’

‘还不都是分内之事。’

两个男子闹也闹够,顽也顽够。白虹剑卸了伪装,笑着拍拍圣火令的肩头,亲昵而毫无许久不见的生疏距离。他在圣火面前从不掩饰什么,至少不会遮掩他见到他时那一等一的欢喜。

‘数月不见,想你得紧,这次回来,应当多待些时候。’

‘我又何尝不是,这是自然,大可放心。对了,有一件事……’

‘什么?’

圣火令难得四下环顾,似乎有什么大事一般,摆着手示意白虹附耳过来。

‘大护法,我先前便说过多次——你还是笑的时候更好看些。’

‘哈哈!圣火,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顽皮。’

‘你可不要总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啊,我可是很认真。’

圣火令不知多少次佯作叹息,一副不得信任的挫败模样。可白虹剑偏偏跟吃这一套,又忍俊不禁。
两人的笑声掺在一起,几乎震下几片胡杨叶子,兜兜转转地落叶归根。

而至于因耳语在双颊上沾染的赤色,幸而天色已晚,便飞快地随着凉风逝去,无人在意。

那个,飞光也写完了。
本来只是极平常的一个小短篇,来回不到万字,但没想到大家这么给面子,评价也远远超乎预料……
就,突然非常心虚,也很高兴,感谢看到最后的各位,承蒙不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鞠个90度的躬吧!
因为平时每天只有十二点左右才能到家回复评论(高中真折磨人……),有时候加上码字连tag都赶不及刷,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半夜两三点的时候一口气写完一章,所以也实在是大脑混沌疏于修改,词不达意语言不顺,感觉也相当的不好……觉得点开消息通知都是件考验勇气的事。
虽然写东西的初衷是为了开心,但要是能让别人也感觉舒服,那就更有意义了。
还有想一并感谢一下一直以来的看官们,因为自己有个毛病就是生不出为热cp写东西的动力,所以写得为数不多的几篇还都是热度比较平稳,甚至有些冷的cp。
比如当时魔道的澄曦凌追,以及剑三毛毛雨。而且我坑品不好,懒癌晚期,更新很大程度上依赖灵感。就比如毛毛雨,愣是坑在第八章,而且现在再也找不回当时一年前的文风了,所以不能复更,很可惜。不过那篇的剧情还没展开,当日常看也是可以的……(算了
感谢各位忍得了我这词穷志短的人几天一变的靡靡文风,中间跳了无数个坑还不离不弃……感动中国。
其实热度多少于我而言没什么重要的,只要有一个人喜欢,彼此志同道合,就已经很是值得。

总之,非常感谢。🙏

【燕蛇】飞光。(下)

(中)

————
几日间,山麓的雪已完全化开,只清溪中还浮着些薄冰,潺湲流淌时便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微妙音。
溪边的桃树业已苏醒,纷纷扬扬地开了两匝又三匝,绯色花瓣繁而饱满,惟恐误了花时,紧紧抱在枝头。
吐息依旧会化作白气。不过这寒气也命短,估摸着是去年冬岁遗下的最后一层。
桃树最高的枝儿微微颤动一阵,若眼力不好,怕便以为是春风作乱。
青年再以足尖点地时,手中冰裂瓷瓶中已如变戏法般多出几枝开得最盛的花儿,南珠般的露滴是清晨的赠礼。——早起的鸟儿总会得到回报。
有几只燕子结伴从他头顶掠过,却没有哪只再停在他的肩头。他不由昂首目送它们飞远,心中有些不易察觉的空落,又迅速被抹去。
远空湛蓝如洗,不时传来几声空谷长鸣。
终究是易得易失的东西,不过起于一时恻隐。除去灵蛇,失去什么他都不该在乎,也无甚用处。
他向天短促一叹,凝成一缕转瞬即逝的烟气。

————
飞燕叩门进屋时,却见灵蛇一反常态地坐直了身子,两手似乎还扯着个什么东西。那条被子松松地堆在他的腰侧,他正端得一副不悦神色,抬眼望来。
见飞燕进来,那团东西便高兴地放开嗓子,发出一种二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叫声。像铃儿在响。

‘尊上!’

灵蛇正二指压着那鸟儿的身子,另一只手巧妙地挑起它的翅膀,看上去岌岌可危。若要折断,便在一念之间。
然而偶然听得飞燕惊呼,灵蛇手下一松,那鸟儿便趁机挣脱开来,如羽箭离弦般扑到了熟悉的肩头。伸了橘黄的喙去啄啄飞燕的脸颊。
灵蛇的脸色又沉下几分。虽容貌俊逸,但作为一方武林豪侠,板起面孔时,自有其威严肃穆。
飞燕则惊觉偏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还会回来,因而心中复杂。胸口里像有东西在撞,砰砰砰地很急,他嗫嚅半晌,终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上演久别重逢的戏码。因为他敏锐的神经告诉他,灵蛇还未消气。
好在灵蛇素来豪爽,并非是逮着小事不放之人。飞燕猜想,他此般无非是为践前时之言。而此时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轻巧地打个岔过。
这是飞燕多年的经验之谈,也是他所擅长的。
他当机立断,如无事发生般抬手一摆示意小东西噤声——让他庆幸的是它还记得他们之间训练过的手势。
飞燕上前几步,将花瓶搁在灵蛇腕侧的桌上以便他观赏,其中还有一枝旁逸斜出,正好碰着灵蛇的发梢,将几滴晶莹抖在上面。
绯红欲滴的花瓣还裹挟着初春微风的新鲜气息,这是无人能视若无睹的上品。
果不其然,湿软透骨的花香似金兽吐烟,缓缓地催柔,催散了眉间肃杀。
灵蛇偏首轻嗅,神似乎也随之游移了去。紧蹙的眉心微动,终究还是逐渐舒开。他瞥眼去看那燕子,报以不快地低低一哼。
这便是他的尊上情绪稍稍转晴的表现了。
飞燕瞧着灵蛇眯起眼,修长的指节在花枝间拨弄,将悬着的一口气悠悠地吐出。然而他再将视线下移,却冷不防发现了桌上躺着的一小枝桃花。
那上头的晨露早被炙干,显然不是他携回来的,那么……

‘尊上,这花是……?’

‘嗯?哦,这个,它刚才带回来的。’

灵蛇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地用眼朝飞燕肩头抬上一抬。
飞燕又是一怔,不过这一怔使他的眉心也蹙了起来。脑中渐渐拼合出那燕儿叼着花枝献殷勤的模样,又有一阵不快不可抑制地翻涌而上。他抿抿唇,甚至为自己方才的阻拦感着些后悔了。
好啊,无声无息消失许久,甫一回来也不忘同他争活计,更何况还比他快上一步。他暗自忿忿然,却又无话可说,只得悄然换上平日里待外人那般冷若寒冰的眼神,警示性地瞪去。

‘那,尊上,属下先行告退。’

灵蛇似漫不经心地颔首一觑,注视着门扉将青年的身形掩去。
他听见银梭碰击木门的脆响,甚至从神色变化遗留的蛛丝马迹中听见了一场无声的心战。
那双眼从不会在他面前行欺,至少它们比主人要直白得多。
灵蛇二指拈下一朵开得最盛的桃花,看着因力道过大而碰下的残瓣,一阵大笑。


————
飞燕带着肩头的麻烦在院内停步。他总算是忍无可忍地将燕子抓在手里,举在眼前强迫它与自己对视。柔软的触感很好,但这此时并不能使他的心情重新愉悦。
小燕子一如既往地眨眨眼,丝毫不明白大燕子为何事烦恼。

‘听着,你若执意要如此献殷勤,我可……!’

话音未落,几声不合时宜的燕鸣打断了下文,转而在头顶盘旋。他昂首,便瞧见了另一只生灵。
一样的黑衣白腹。
他手中的燕儿闻声忙开口相和。方才还满面懊恼的青年亦有些须怔愣,稍一撤力,两只燕子便一齐落在他手臂,紧紧地挤在一起。
这昆仑山巅少有鸟雀,山庄内更甚。飞燕狐疑地打量着它们,片刻顿悟。即便是他这般的未经人情,也可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下山就为了这个?’

飞燕感到一阵自心底而发的无奈,仿佛他刚才的不满情绪显得更加没有必要。燕儿拱拱身侧的伴侣,瞅着他叫唤几声。

‘你们难不成还要回来住下?不行,想也别想。一只就已经够烦的,灵蛇尊上……’

然而燕儿们是断然听不懂他的话。惟吱喳唱个不止,并无半分离去的念头。
又是一阵哑口无言。飞燕被自己噎了一遭,不得不放弃口舌之吓,转而思考起其他处理方法。
这样吵的生灵不适合灵蛇山庄。是带去山下放飞?抑或带去镇子中——那是个好去处。他常看见孩童手持小鼓作着戏玩,且奔走且唱着‘檐下双飞燕,引至画堂前……’。想必镇中平民该是喜爱燕子的。

‘本尊如何?’

男音低沉如在耳畔。虽称不上高声,但在此刻飞燕听来,却不吝于惊雷乍响。那语调略微携了戏谑,打破了山下市镇图景,将他一个震悚扯回当下。

‘尊上!…有何吩咐?’

‘自然是有。’

灵蛇已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三步以内。他依旧裹那厚实裘衣抄手而立,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无端笑意攀在他眼角眉梢。看得飞燕心中一颤。
他不知道灵蛇是何时至此,又将他话听了多少去。无论如何都是失态,他不敢瞧灵蛇的笑,耳尖又臊得一片绯红。

‘不过本尊还未发话,你倒替本尊做起主来了。’

‘属下不敢!只是这……’

灵蛇虽说这话,却也无半分怪罪意味,倒似调侃。冬日里沾染的慵散还未尽散,丝丝缕缕在他身上交织。他抬手一摆,悠悠止了飞燕话语。

‘本尊说什么,你听着就是。’

‘是。’

‘在庄中给这些小东西寻个地方安置。’

‘……什?’

飞燕端着的手臂震了一下,两只燕子便盘旋而起,又双双执著地落在他发顶。他有些局促地抬手,拨掉也不是,不拨也不是。

‘这是它应得的赏赐,本尊向来赏罚分明。’

灵蛇兀自吹落了指间花瓣,神情难得愉悦,意有所指。

‘……是,属下这就去办。’

略略震惊后飞燕便也只得接受了安排,毕竟灵蛇向来随心所欲,若这些活物能讨他欢心,也是极为难得。

‘且慢。’

‘尊上还有何吩咐?’

飞燕立即收住轻功之势,带着身上一对燕子一齐回过身来。

‘既然要赏,索性一并赏了。你有甚么想要的,都借此说了。’

‘都是飞燕分内之事,并无所求。’

应答得愈是不假思索,悔来得自然也就愈快。饶是明了所谓赏赐不过是将这燕儿留下的机由,然而当真落在自己身上,却无端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念头来。他只得将遗憾藏得妥帖,又颔首掩了躲闪目光。
无灵蛇无以谈他飞燕今日,他只献一片赤诚便夙愿已了,若再有所奢求,便是招惹自己唾弃,大逆不道。

‘不行。’

闻言他更是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也不知道灵蛇是否又将他心思看了个透彻。只知道灵蛇吐出的每一字句都似雷霆,移来的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他隐隐约约觉出些不对劲,对于灵蛇下一步行事的胡乱揣测使他感到仿佛有事要发生。

‘本尊一向言出必行。既然你说不出什么,那本尊就看着给了。’

‘尊……’

他感到二指擒住了下颏,一贯的不容置疑。
极大的力道,足以看出那人功底之深,以至于直直撬开了他紧抿作一线的唇齿。
接着,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淡淡药香,薄如刀锋,却柔软温润。
燕儿惊叫着飞起,他却听得模糊。
似乎是一场掠夺,依灵蛇之言,宛如疾风狂澜。无论是身体抑或精神,这个吻是禁果初尝,然而即刻便落地生根,以难以想象的生命力追逐覆压了方圆百里。
几乎是单方面的攻城,飞燕像是初临战场的兵卒,只余了堪堪回应。他的脑后扣着一只使惯了毒的手,是隐存的威胁,不容临阵脱逃。
他自然是笨拙生疏的,但对于某些情形看来,却也恰到好处。

直道是夙梦成真,痴也七分。

他不敢睁眼,生怕是个春日迷梦。

直到可以流畅地吐纳气息,耳畔又闻熟悉音声,他的三魂七魄才似有归位迹象。

‘此处纰漏甚大,是本尊疏忽了。’

滋味不赖。灵蛇想。
灵蛇嗤笑时颇像蛇吐着信子,常迤着冗长的余音,使人捉摸不透其中含义。又兼燕儿尚未飞远,喳喳声不绝于耳,此时倒别有一种喜气。

他模模糊糊地明白了些,甚么‘双飞燕’,‘画堂前’?

‘尊上!’

他双手悬空搁着,直到灵蛇放开他,也不知该放在哪里。他的口微微张着,却不知说什么好,或是从何说起。
飞燕素来皮薄,平日里害臊只红耳尖,此时却似灌了一斛女儿红般面色激动,绯云散了满颊。竟是难得的懵懂少年意气。

‘愣着做甚,还不着手去办。’

灵蛇岂会不知他想要什么,他要得是什么。飞燕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他。
他无所顾忌地将青年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管他多窘迫复杂,他只觉好笑,还有些久违的得逞般快意。

‘办好后速回,百年有余,是时候授你些武功之外的……呃’

灵蛇忽地止了话头,似乎又一时组织不上语言,便取而代之地以指腹擦过唇瓣,抹下一道浅浅水痕。

这时候要是再不懂,真可以去练武到天明了。

‘是!’

他总算勉力抬眼,正撞进一池微光熠熠的深碧。
奇也怪哉,二人对视间,仿佛已说尽千言万语。
灵蛇眯起眼,朝他点一点头。

飞燕心中的颤抖有些散到了身上,他的头还有些晕眩。
或许他从一开始便被灵蛇下了毒罢,那是只有灵蛇自己才能解的毒。
他立在原地,尽量稳住有些摇晃的身躯,痴痴地瞧着灵蛇的背影行远,直到望不见了,方才怔怔抬手,碰了碰唇。


————
柔软的干草编了又编。编织鸟巢切忌分心,所以飞燕拆拆补补,好几来回。
青年的旖旎心思远不止那些,促使他将灵蛇的话品了又品,燕儿的吵闹也不能扰他一丝。
那是否意味着更多?譬如吻,拥抱,一些有的无的。
是心思总算得了回应,抑或总算有勇以直面?还是,从未藏着掖着过。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待他回过神来,已是兀自吃吃笑了。他只得向自己暗道句混账,勉强敛容甩甩脑袋,马尾摇晃。

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情之一字。


————
飞燕盘膝坐于庄中红檐下,黑袍在他身后铺开。他抱臂昂首瞧着一对燕侣在他费尽时间编织而成的新居中飞进飞出,鸣唱不已。恁得团圆美满光景。
但已无心细赏。如今他心里想得是方才置上的泥团何时才得凝固,好让他速去复命。
这次,他意外地再也感不到哪怕一丝酸涩。
这次,他只朝着它们俩投以不屑又心情很好地哼笑。

半刻钟,又半刻钟。
灵蛇在做什么呢?许是看书罢,一定还搭着那条鸦青衾被。如今回暖了,也该替下来。
他无意识地眨了眨黑纱后的赤瞳,在今天里第二次支颔神游起来。

飞光易逝,不过这个春日于自己而言,怕是要无限地延长了。

他恍恍惚惚地想,耳畔又有些热了。

————
END。



我,我会用超链接了!!!现在可以直达了....


梦一样的操作……

本来玩到70多级还是没有五花,几乎无欲无求。
之前还立过一个flag说出了哪个五花就写写相关的东西,结果没忍住一头栽进燕蛇,然后昨晚尊上就……。
仿佛第一次相信产粮玄学,他是我第一个五花。

但真正听了尊上语音感觉真是透着一种奇怪又大局在握的慵懒感,好听……
不过他似乎,呃,就总是有一些微妙的停顿。比如进图的时候过了一会儿才问你飞燕在哪里;思考怎么成为天下第一的那个沉吟;还有当了队长先是荣幸然后又是呃啊了一声才是舍我其谁。
感觉不知道是经常思考还是不经常出门的缘故,反射弧意外地有点长啊哈哈哈哈

就有想到飞燕那种一直把灵蛇的话奉为信条的人,有时候听灵蛇讲话是不是也会想上一会而反应不太过来,然后就出现两个人对着沉(蒙)思(逼)一会儿,随即一起恍然大悟的时候。……(什么想法)

‘飞燕,本尊以为这个是这样……’

‘嗯……?’

‘呃啊……’

‘对对,你就这样去办。’

‘是,尊上说得是。’


……好想笑。

不说了我去更新....

【燕蛇】My heart will go on.[2]

——hp设。


‘看在萨拉查(注:斯莱特林学院创始人)份上,别活得像个家养小精灵。’

这是他尊贵的灵蛇少爷生气时会跟他说的。
灵蛇虽然是为数不多并不对麻瓜(注:巫师对普通人的称呼)血统有着刻薄歧视的纯血——但换句话说,他待人的傲慢是无针对性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肆意妄为又乖戾,而且拿鼻孔看人的疯子。也就只有飞燕觉得他是个可爱的疯子。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回想起多年前灵蛇生日宴会上的情景。
那时候一切跟现在没什么差别,灵蛇习惯于他的陈设。以墨绿为基调的大厅陈设颇有斯莱特林世家的风范。侍从们用魔法点上一圈五颜六色的彩灯,再挂上丝绸。人高的香槟塔,杯底沉着鸽子蛋那样大小的绿宝石。
只用眼睛就能嗅出金加隆的气息。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安详——如果没有校友开玩笑说飞燕像个家养小精灵或者这个玩笑没让灵蛇听到的话。
那个后果,不光他记得,他敢肯定所有在场的人都不会忘。
大厅里的侍从全都放下了手里的餐盘和烛台,近百个魔杖一瞬间同时指向说话的人,似乎只需要一个动手的信号,就会有近百个阿瓦达或者钻心咒冲破各式魔杖的尖头,打爆他的脑袋。
而十几岁的灵蛇就站在那人面前,指间还拈了一杯红酒。那一刻好像全世界的液体都冻成冰块,还有一些凝成青霜,覆在他的眉间。飞燕记得自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灵蛇就像是……这是个很无礼的比喻。但从一种角度来看,他的确像是美杜莎。——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敢出气或乱动。

‘收回你低贱的比喻,否则我会送你下地狱。’


而现在飞燕不是一定要违抗二十几岁灵蛇的话,但他就是改不了这个爱操心的毛病。
事实上,他跟庄园里那些灵蛇从没见过的家养小精灵都非常熟悉。他还是会经常在天刚亮的时候准时起床,到厨房去亲自把每天的食谱交代给它们,细致到餐后甜品。
不得不说自从那次宴会后灵蛇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在他的意识中认为,既然人是他带回来的,就应当是他的。别人想要置喙,不行;就算飞燕习惯性地替他料理一切,开口闭口的少爷,他也绝不容许有人因为这个看轻他,哪怕一点。
但可气的是,当飞燕把他喜欢的餐点放在他面前时,他总会在口腹之欲面前轻易妥协。——他敢肯定这个正直的赫奇帕奇青年巫师知道他会妥协。正如他们共同的占卜课教授说过‘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在他了解飞燕的同时,飞燕也不可避免地摸清了他。
反正在那次宴会之后,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有人敢再开那样的玩笑,除非他有很多条命去承受一百多个索命咒。
每当这时候,他就这么试图告诉自己。

其实他会知道他完全想多了。无论在学院里还是在魔法界,都没有人看轻这个叫飞燕的赫奇帕奇。
就算有一些不和谐的论调,也不过是用来讽刺他们两个之间形影不离的关系罢了。
灵蛇的飞行术很好,就连飞燕的飞行术也是他一手造就。但飞燕的天赋极高,也爱死了在空中盘旋的感觉。很快就能飞得比他还好。
这与灵蛇不同,灵蛇少爷不觉得在天上乱飞是一件畅快的事,反而觉得很没有必要——幻影移形?他早学会了。因此他对风靡魔法界的魁地奇运动并无兴趣,当然也不能理解这项运动有多么让其他巫师着迷。
灵蛇的提点使飞燕三年级就从一干还骑不稳扫帚的学生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这项运动中至关重要的找球手。
一开始众人对于他是不看好的。因为没有人认为一个习惯于在眼前罩上黑纱的人能顺利而准确的锁定那金灿灿的小玩意儿。(注:即金色飞贼,找球手抓住它,即加大量分数,结束比赛。)
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认知有多么离谱。自从在那届学院杯中赫奇帕奇爆出冷门赢得魁地奇奖杯后。其他三院的找球手就都收起了嘲笑,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压力。
他们为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新手而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该教他飞的。’
斯莱特林找球手灵狐撇着嘴朝灵蛇大声嚷嚷,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向级长表达他的不满。
‘你这是一种给自己找麻烦的行为,我又没有抓到金色飞贼,你的小跟班太快了!’

有人说,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边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有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同样的,虽然这项运动讲究配合默契,但没人可以忽视一个找球手在比赛中发挥的作用。

‘天哪,飞燕!我敢说,没有人能追得上他的速度!’

只要是校园杯魁地奇比赛的解说都应该记住这句从未变过的发言。

灵蛇往往占据视野最好的观赏台去看飞燕那堪称完美的飞行轨迹。要说心里没有十分满意,那肯定是胡扯。至于输赢?那并不重要。他向来不在乎结果。
但当他看见比赛结束后女学生们眼里的疯狂和朝着那找球手投过去的一个又一个飞吻时,就又是另一种心态了。
毫无疑问,灵蛇享受于看着平时拘谨的青年在空中潇洒敏捷地如同一只真正的燕子,也享受于看着他跃下扫帚,带着额角细密的汗珠兴奋难掩地向他挥手,更难忘他抓住飞贼后总是会轻轻地亲吻它的样子。
但这种心态非常可怕。占有欲就像失了控的洪水猛兽,能毫不留情地搅乱碧绿的湖面,翻起惊涛骇浪来。使他猝不及防地生出很多恶毒想法,他甚至能把自己掌握的所有恶咒都在心里默念一遍。
——这也就是即便飞燕在毕业后陆续收到了无数封来自国家级魁地奇队伍的邀请函却执意选择傲罗这份工作的缘故。
仿佛在他眼里,报纸上冠给他的‘明日之星’称号是一件一文不值的东西。所有这些荣誉加在一起,甚至比不上灵蛇一个称心如意的笑。
向来都是这样。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不一定看得上。与表面上严谨的跟班形象不同,他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轻慢,并且只愿意在灵蛇面前卸下所有疏离淡漠。
低下头,只为了能准确地吻上那双唇。
这一切使他将灵蛇送给他的火箭弩(注:最为昂贵的飞天扫帚,性能也最为优越)擦了又擦,最终靠在了壁炉边上,静静地做着旧时光的标本。

无论如何。
飞燕记得今天是他难得的假期。毕竟对于一名被上司寄予厚望的优秀傲罗来说,假期简直就像是一个美好又不可及的奢望。更何况他的团队总是抢着接下各种麻烦又怪僻的事件。每天走进三人的办公室,层层叠叠的文件都让狭小的桌子充实起来。
飞燕需要钱去订做一对符合灵蛇身份的,能享誉整个魔法界的戒指——起码要比曦月刀那对见鬼的曼陀罗花好上一万倍。他咬牙切齿地想。
曦月刀和孤剑则在为他们规划已久的环球旅行做准备。无论怎么看,都是各取所需,同病相怜。或许他们以后不用这么忙碌,但现在的情况还不允许他们停下脚步。
梅林的小金库啊,要知道,他的尾款还没有补全!
但假期还是要过的。灵蛇早订好了一家法国高级餐厅,吃过饭后他们会去看电影。然后或许会去步行街,公园,甚至是霍格莫德村。
谁知道呢?灵蛇本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而且充当了他们几年学生时期零食的黄油啤酒和糖果味道也很好。只是灵蛇不喜欢巧克力蛙,因为跳来跳去的很让他心烦。
可以有玫瑰,可以有美好的气氛,甚至可以有几个热烈的吻。这些在平时显得遥不可及的限定几乎能让一个年轻的赫奇帕奇巫师发疯。



——但这一切发生的前提是他没有在八点的时候收到曦月刀的猫头鹰。




——————
飞光还在更新,不要着急……日常感谢看官们的鼓励,这些都是我的动力。

因为上课的原因更新的速度可能不会很快...。

希望能表达出一点不那么浅薄的东西。……

lof居然又吞消息通知,还不让我点喜欢和评论了……

大概明天就又好了。开始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