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

学习地狱,坑品差劲,填坑全凭天意,拖延已至晚期。

今天让我们沉迷吸狮。

娘希匹,这该死的爱情。

今天先不更了吧……我也想去打王耀。(ntm

「论坛体」【606】寝室板块。[2]一起打个游戏呗。


*本章涉及部分王者荣耀名词,有bug就当剧情需要,就是想让他们一起打游戏。

*老规矩走大图,微博链接不蓝看评论!

*恋爱线筹备中。
还有莱森的话,我觉得他大概是高渐离吧。

http://m.weibo.cn/2683016861/4100211066148335

其实这个论坛体是主嘉瑞安雷的,私心佩帕。
虽然每对都会慢慢开扒但最近迫切地想写写佩帕……
感觉全世界只有我吃的是佩帕。大型犬跟心机boy什么的,也超可爱。
大概这对也会有一个专篇吧。

「论坛体」【606】寝室板块。[1]

*评论太多就不逐一回复了,不过爱意都收到了---喜欢就好啊各位,这些都是我的动力。
*不跟关键词作对,老规矩大图杀流量,链接不蓝看评论!

http://m.weibo.cn/2683016861/4098369817293369

*看到有看官问床位问题,估计正文里不会提到就说一下。
上下铺制,三张挺豪华的木制套床带三张桌子,雷总上铺安哥下铺,格瑞上铺银爵下铺,螺丝因为睡相不好总翻身所以自己睡上铺。
其实其他四个建议他睡下铺,但是格瑞在相邻的上铺所以死也要睡上铺。
最后大家为了防止寝室成为第一个因室友自己翻下床而发生命案的丢人地方就想办法找人加高了护栏。

「论坛体」【606】寝室板块。[0]

lof不知道什么毛病说有敏感词发不出去。
*大图杀流量,不能看图请走微博链接地址。
*不蓝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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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1

【1】

‘夫人,要上次存的那瓶红酒。’

小酒馆生了些许霉苔的木门吱呀响了,风铃的清脆声音传遍了不大的地方。
韩信定睛一看--这本就是个不起眼的地界,酒馆里说笑的众人也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居民。只有点多了的蜡烛与煤气灯,让破旧的屋子显得格外温暖。
随着二人的到来,说话声小了许多。
身负要职的特使大人自从皇家学院毕业后就再没来过这样不正式的地方。加之众人投在他身上的各式目光让他很不自在,便皱紧了眉宇,又是一副失了亲近的模样。众人只能缩缩脖子,转而饶有兴致地瞧那血猎去了。
而血猎却明摆着是这儿的常客。他看着自称范海辛的男人熟络地将身子倚在吧台前,笑着吻了吻女主人的手背,一身戾气已然无影无踪。
韩信觉得这个男人在各方面都很不可思议。整个大陆都传说着范海辛是来自地狱的救世主,冷酷又利落。而现在这个与女子寒暄谈笑的浪子,怎么都无法与传言相合。

‘加百列先生,我想……’

‘好了,特使先生,跟我来吧。’

韩信木头似的站了半晌,忍不住出言提醒时,血猎却在与女主人耳语一番后,做了个噤声动作,打断了他的后文。
这原本应该是个严肃的谈话。同样眼尖的血猎盯上了他腰间储存了大量信息的羊皮卷轴,而特使同样对血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与好奇。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血猎将神秘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一言一行,任何有意识的个体都会被吸引。韩信腹诽道。
这位女主人穿着朴素而干净,虽说不上有多美丽,也有动人的风采。女主人点点头,转身推开了身后一扇同样不起眼的木门。里头是个更小的房间,却同样整齐干净。血猎随手取了打火石将煤气灯点燃,屋里登时明亮了起来。

‘先生们,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女主人将红酒的木塞轻轻挑开,红玛瑙似的液体撞击着杯壁,晶莹透亮。做完这一切后,她笑着带上了门。

‘谢谢您,夫人。’

血猎眨眨眼睛,毫无戒备地朝她示意。
门关上那一刻,韩信已经将枪安置在墙角处,他叹了口气。蹙起的眉心给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容添上一丝凝重。而对面隔着一盏煤气灯的血猎却毫不在乎,他一向很擅长调节气氛。

‘敬今夜的相遇。’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血猎也不曾摘下他的什么装备。戴手套的指尖拈着杯脚,一手将高领扯开抿下一口,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赞叹。

‘不如敬你一个人就搞定了吸血鬼一个散部。’

瞧他这不设防备的样子,韩信的心事竟也莫名其妙放下不少。片刻怔愣过后,他只得笑了笑,出于礼貌地端起酒杯示意。
酒浆入喉的感觉还是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好奢侈的品相。’

‘做我们这行的都是赌命的交易,不然钱该往哪儿花呢。’

血猎心情很好似的笑道,海色眸子里涌着些惬意。
韩信突然有些羡慕。
想想这所谓的天职对自己的束缚,不由使他烦闷。而教廷里以圣殿之光为首的努力讨好神父的同僚又让他嗤之以鼻。好在他敬爱的神父不近人情,否则教廷早就乱了套。
他不用多让,自己又续上一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样做并不会使面前的人介意,反而会使他更为高兴。实际上他也并没猜错。

‘不过还是比不上特使先生,像这样的金饭碗就不用为生计发愁。’

血猎耸了耸肩。

‘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教廷里的老古板们除了歌颂我们无能的天父,我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嗯?’

凝目欣赏杯中酒浆的血猎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似刻板的特使也会戏谑着说出这种话。男人的金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惹眼,对方的几句话无疑是正合一贯自由不羁的血猎的胃口。
韩信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压抑了多年的牢骚这么随随便便道给一个陌生人。但二人抬头对视一番后,却同多年老友一般,同时忍俊不禁。

‘我真是没有想到。’

血猎的眼中满是兴致,他总算抬手,将宽檐帽子取下,放在一边。虽然传闻便说过,这个血猎不单强悍,长相俊逸也是非凡。但那一头细碎新发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让他怔住。
血猎五指随意理了理额发,见状向前倾了身子,言笑间都带着说不出的狡黠。

‘我叫李白。范海辛是我的名号。’

‘我原以为,教廷里都是些无趣的人,这下可算是颠覆了我的认知,亲爱的特使大人。’

光辉在他言语时闪烁在银牙上,坦荡得咄咄逼人。

‘韩信。’

回过神来的特使清了清嗓子,回答得简洁明了。
这次的握手不像在墓地那次,充满猜忌和怀疑,更多了一些信任。

‘你既然给我见过真面目,那合作的事是不是也可以考虑?’

‘这个当然,我……’

‘砰砰砰’

不大的敲门声再一次打断了这次谈话,韩信啼笑皆非。李白噤了声分辨片刻,却又笑出声来。

‘进来吧。’

门开了一条小缝儿。一个小脑袋朝里看了看,最终还是把身子挪了进来。
那是个小男孩,衣旧却干净。眉眼跟女主人有些相像。他双手背后,眼里还带点羞怯地打量那个穿着惹眼的金发新面孔,站在门口不肯走近。

‘过来吧,这位是特使先生,打吸血鬼可厉害了。’

李白招了招手,小男孩才犹豫着,带着些崇拜地迈了几步。二人都嗅到了清香。

‘你藏了什么?’

韩信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尽可能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花园里的玫瑰开啦,送给先生们,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乡间无疑是朴实的,这也是它吸引李白的地方。
小男孩将两朵去了刺的红艳艳的玫瑰分别举在二人面前。

‘哈,真是谢谢你,可爱的天使。’

李白接过玫瑰,放在鼻间嗅了嗅。愉快地俯身拨开小男孩额前的卷发,在额心吻了吻。
韩信到底是不擅长这样的事,便将花搁在桌子上,好笑地瞧了瞧小男孩对他又是敬仰又是害怕的神色,终究在他手心里放下两枚金币。

‘不行先生,我不能要。’

小男孩脸涨得通红。
李白倒是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拿着,白天的时候买点心吃。不然这个看上去很凶的哥哥要生气了。’

‘咳。’

特使被一口红酒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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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良和云亮的戏份还没有出来所以先不打tag,出来了会有提示,注意避雷就好。比心。

朝圣。0

*西幻背景,私设如山,bug似海。
*教廷特使x范海辛。
*中到长篇。

*后期有圣殿之光/德古拉x天堂福音(不是3p,同一个人)
皇家上将x指挥官
会有提示,注意避雷。

【0】序

子夜的钟声回荡在整片大陆,到了如此僻远的荒地,只能依稀听着些低沉的呜咽。
今夜月色很好。满月倾洒了一地银辉,在胸前鎏金十字架上映射出温润黯淡的光华。
只是太过寂静了。
特使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惊了墓地枯树上一群夜鸦。金发高束的男人皱起了眉。腰间挂着的羊皮卷轴的确是这样表示的--所谓这附近吸血鬼的集宿之处。
特使的耳力自是好的,尤其是在午夜时分,方圆十米内的任何微弱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但如今诡异的安静与夜风挟来的淡淡血腥味却让他少有的感到些不妙。
韩信是受过皇家特训的。从出生起就因天赐的能力被教廷选中,进入皇室院校学习了几年,便顺其自然成了特使。二十余年,虽称不上是功劳多大,倒也是身经百战。
对于吸血鬼这种族,韩信是不屑的。而实际上这片大陆上也没什么能让他真正提起兴趣的东西。对于每次他敬爱的神父大人这样的派遣,他只想早点解决,早点收工。
年轻的特使不耐烦地轻嗤出声。他不在乎这些早该见鬼的东西搞出什么新花样来。
不该有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靴底枯枝败叶的残骸竟越发细碎。枪挑开碍事树枝的同时,他的靴尖也踢到了一个异物。
那是一个头颅。
青黑色的面皮与露出的几分獠牙,底下似乎还有未凝结的血液,十分狰狞。极大的刺激了韩信的神经。
他蹲下来,厌恶地看了半晌。一对适应了黑暗的瞳仁锐利如猎手,便锁定了墓地中央那个人影。不仅有惊诧,还有唏嘘。
他有一瞬的怔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月光拢着他,只见那人长剑上还缭绕着未散的黑气,风衣却显得仍旧干净,滴血不着一样。
若真是传闻中的那人,那么以他的赫赫有名而言,也该是这个模样。特使起身扫视四周,大开的棺木与破碎的肢体昭示了一刻钟前这里发生的事。他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他们都是富于经验的猎手,自然早已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又都仿佛觉得这种无言像一个奇妙的平衡,虽然双方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就是谁也不去打破。
最终,在特使的注视下,那位傲立着的血猎才转过头。他刻意压低了帽沿,但轻快无比的语调却正与这低调的动作相反。乍听去,完全不像刚刚孤身经历过一场恶战。

‘抱歉,亲爱的特使大人,您来晚了一步。’

不用眼瞧,便能猜想青年脸上的笑意。

‘阁下是--。’

‘如您所想。’

叮得一声清鸣,是长剑回鞘。伴着吱呀的树枝踏碎声,那血猎毫无顾忌地走到了特使面前。
哟呵。
这下韩信总算看清了那双碧蓝如海的眸子。这让他想到时常来教廷做祷告的某妇人最爱的那枚海蓝宝石戒指,那着实是个美丽的物件。不过由于宽帽围巾的刻意遮挡,也仅仅能看到这些而已。任他再锁了眉看,也获取不到更多信息。
或许血猎的特质如此,这人尤甚。--眼中戏谑调侃意味昭然若揭,有种不知所起的神秘。
血猎却不加思索似的,主动朝眼前这位刚被自己抢了活计的人伸出手去,问候间也带了低沉的笑音。

‘在下范海辛•加百列。’

凤求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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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宗主,思追,你们过来。’


蓝曦臣与江澄就像两个极端。

蓝宗主的气势像风,似霏。不知不觉便充斥了每一方寸。织出无形丝缕,使人如沐春风,不忍让其染上半分尘埃。

江宗主却像雷,似火。他桀骜,眼里容不得半点沙砾。紫电一现,三毒出鞘。打碎了一口白牙,还要你咽回腹中。

水火相融,竟也是相衡相衬。

那些媒婆哪里接过如此大阵势的媒请。但见二位年长些的宗主当真一如传言中气度不凡,便都唏嘘感叹着退下了。

蓝曦臣抬腕轻招,金凌这才恍悟,有些窘迫地放手,轻咳几句。将手中抹额叠了几叠,妥帖地收进衣里。这才又堪堪端起一些架子来。

蓝宗主依旧沉静坦然,宽大轻袖随微风旋起,唇擢三分笑意,倒真有些仙人之姿来。仿佛岁月也格外对这样的人温柔相待,不加许多沧桑,却雕琢出他一身风骨。


‘金凌,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一双仙侣并立,那紫电不知什么时候又回了江澄手上。他抱臂,依旧数年前那般器宇轩昂,又透出些惬意。此刻那双英眉,正蹙得有些不明意味。生怕金凌听不见似的,又替身边人重复一遍。

蓝曦臣稍稍颔首,打量两个小辈。两个被打量的这时候才觉出些羞来,皆低了眼去,弗敢直视。蓝曦臣暗自发笑,偏头去看一眼江澄。江澄正啼笑皆非,便也笑了,只口中还是带着呵斥之意,将宗主二字咬得分外清晰。


‘刚才不是挺神气的吗,金宗主,抬起头来!’


金凌猛听他这一叫,习惯般抬起头来,却又不满这奚落。一双璨然金瞳明含不快,打量一打量这两个并立的长辈,朝他舅舅撇一撇嘴。

好在江澄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金凌只记得,从前他舅舅嚷着要打断他的腿时,江家大大小小恁多号人,竟没一个敢拦着。许是早知江宗主不忍对亲外甥下狠手,也抑或是,拦了也不起作用。他那时以为他舅舅的事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敢置喙。

终究是他想错了。


‘金宗主,媒人已至,庚贴可带了?’


‘自,自然带了。啧,还傻站着干什么,拿过来!’


这时捧着那红卷的金家仆从才惊觉,慌忙挪着步子,低头展开那文书。

二尺长的红纸,暗金色的字。除去该有的序语,自然就是双方的生辰八字。

蓝曦臣托起纸面,静静细扫。---竟是分毫不差。

心中忍俊不禁,他轻摇了摇头。


金凌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你二人尚未及加冠,现可暂定,成礼却为时尚早。’


‘我知道的,泽芜君。’


二人异口同声道。然后互相看一眼,下意识想别开视线,却又同时撑起底气,朝对方点一点头。

蓝曦臣有意勾着两个小辈的心神,江澄这厢反倒是等得不奈了。

不为甚么,便是为了金凌这时运较他要顺上太多。

江澄当年,为了教蓝曦臣签上这寥寥数字,二人皆可谓是煞费苦心。上有以蓝启仁为首一应的蓝氏长老,下有尚不稳固的金家需要权衡。江澄一面震着金家那些怀着异心的门客,又有江氏要打理,还有蓝氏一关须过--蓝启仁可远不如如今的蓝曦臣好说话。他忙得靴不点地,脾气也前所未有的暴躁,沾火就着。

蓝曦臣也未曾清闲到哪里去,不时就需要云梦姑苏两边跑。开解蓝启仁的同时,也坚持与江澄两三日一次的会面,及时地为他吹一曲清心音,安神除倦。

那时他们往往在湖心莲亭中,水清沙白,也没了蓝氏亥时即歇的规矩。可心安理得地吹晚风,赏新月。一曲毕,蓝曦臣往往笑道。

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竟还同年青一辈幽会似得。

江澄则自斟自酌,斜扯扯唇角,露出很可能是连日来第一回的笑意,颇胸有成竹道。

谁说你我不年青了?等着,不出一月,我定把事办妥。


不管怎么说也是发小。魏无羡只打一眼便瞧出江澄那几分小心思。又是一乐,双肩抖得马尾都摇三摇。他将手圈在嘴边儿,悠悠叫一声。


‘笔墨伺候!’

 

一方砂砚,金粉研得墨汁,纷纷奉到了眼前。蓝宗主轻拢袖,取那温润生光的笔杆,亲自为两个小辈饱蘸金墨。一人一支,交到手中。

无声的期许。

黄玉笔杆触手生温。蓝思追拈笔在手,敛了神色,正要俯身落字,偏头却见金凌正凝视着他,面有绯色,似看得痴了。便莞尔,低声道。


‘墨要滴下来了。’


‘啊?’


金凌一惊,慌忙提了笔尖。心思被撞破还有几分心虚,便也不用人让,托起纸,郑重落笔,蹙眉肃穆。

蓝思追此前从未亲眼见过金凌写字。通信时,他曾赞他的瘦金体写得愈发端正,却不曾见过他写字时竟是如此认真入神。

瞧了一会儿,金凌二字已落成,还差字号。他这才低了头去,写自己正楷的‘蓝愿,思追’去了。


‘金凌,要是金家那些客卿再有异议,你该如何?’


‘如兰’二字尚未曾书,江澄突然发问道。


‘大可脱了金星雪浪袍,教他滚蛋,我的事还轮不到那些米虫置喙。’


金凌闻言,似乎早有考虑,头也未曾抬一抬,只依旧有些恶狠狠。


‘行啊,出息了。’


这回是魏无羡跟江澄两个人的啧啧感叹。


写过了两份庚帖,蓝氏收下一份,另一份带回金家。二人放下笔,如释重负。

蓝曦臣又将庚帖看过,确认无误后才叫收好。蓝启仁已被魏无羡建议着扶回了寝室小歇,魏无羡此刻正以指绕着空了的锦绣钱袋,勾着蓝忘机,不知道说些什么。

蓝曦臣看看二人,也是松下一口气,习惯性朝袖中摸去,却也摸到一个空钱袋。这才想起方才上下打点后已没了什么财物在身。一望江澄,江澄也是一愣---他来得更为突然,须不曾带着甚么钱银。

蓝宗主自苦思片刻,最终不由一叹,微垂了眼帘,歉然道。


‘不论如何也是你二人的喜事,只是事发突然,不及给你们包个红包讨讨彩了。’


二人刚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儿,那头的魏无羡耳聪目明,已是听了个大概。他眼珠一转,不知又有了什么点子。只见他一砸拳,松开蓝忘机,几步便跃到蓝氏众小辈面前。清清嗓子,整整衣冠,很是做了一番架势。

正当众人皆不解其意时,他眸骤一亮,拍了拍掌,声响清脆,故作打趣扬声道。


‘小的们,列队!’


蓝氏众小辈面面相觑,随即便都心领神会,福至心灵。马上放低了玩闹的声音,自行在两侧道旁排了两列。

谁也不知道这魏婴是何时跟蓝氏众门生混得这样好。包括蓝曦臣眼中,也是微微的错愕。

魏无羡抽了腰间陈情,在掌心打一个旋儿,横于唇前,动作恁的行云流水,悦目赏心。

蓝氏众小辈也都解了琴囊,横琴于臂,单手作弹。蓝思追注意到,蓝景仪依旧老大的不情愿,还朝他做个鬼脸,撇撇嘴,这才端起琴来。叫他不由得啼笑皆非,只能不好意思地朝挚友笑笑。


‘他们这是搞什么名堂?’


金凌往蓝思追身旁光明正大地凑了凑,低声问。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蓝思追则一副明了神情,毕竟他也曾是其中一员。他扭头看了看金凌,指抵于唇,做了个噤声手势。几分狡黠,大有吊人胃口的嫌疑。


‘哼,故弄玄虚。’


虽是这样说了,金凌还是又放低了些声音,轻蔑般扯扯嘴角,视线转而又放在魏无羡手中那根笛子上。说白了也是好奇。


魏无羡阖眼,笛声悠扬,缓缓飘出。四周琴声似相应和,也跟着起了。众人俱是一惊。

此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乃名曲,凤求凰。


此时蓝曦臣眼中错愕已无,又换了温温笑意,自摇首,笑叹道。


‘这魏公子,我作为宗主,竟不知他是何时教得他们这些。’


江澄挑了挑眉,借着清越乐声,伸臂揽了自家道侣肩头。轻声一哼,似笑非笑。


‘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他,魏婴就是不正经,应该罚他再抄几遍蓝家的家规。’


曲刚过前奏,便陡然掺进一有力琴音,魏无羡稍睁眼一觑,果见一旁蓝忘机亦取了忘机琴,弗弗拨弦。

不管看了多少次,依旧怦然心动。

魏无羡差点吹错了音。他朝他挤挤眼睛,笛音也欢快了不少。

随后裂冰也加了进来,接着便是金家的管弦艺伎。

一时间凤求凰的音调,撼动云霄。

蓝氏弟子们袍袖翻飞,无风自起,似遍野飞花。魏无羡笛声作领,蓝曦臣裂冰相和,独秀一帜。金星雪浪纹曜曜生辉,光华夺目。

蓝思追碰碰已然被所见所闻震撼的金凌,眼中也有万分惊喜。


‘如何?’


‘自,自然是……’


金凌环顾四周。乐声曼妙缱绻,正合此情此景。身处其中,他不仅有骄傲,还有夙愿得成的满意。

金宗主眉目一蹙,朝眼前人伸出手去。


‘走罢。’


‘去哪儿?’


‘回金家。’


‘……??’


‘在及冠成礼之前,你要熟悉金家的一草一木,不然以后怎么帮我打理!’


见人迟迟不动,金宗主急性子又发作,不由分说,索性去拉了人手,五指紧握。转身便向那装点得雍容奢华的轿子走去。

蓝思追急了,回首去看蓝氏众人,只见蓝曦臣正笑看二人,暂停了箫音,点一点头。蓝氏的小辈,他的同窗好友,也都朝他笑,频频颔首,挤眉弄眼。不由微怔,心底却渐泛出丝丝温柔。

他回捏了捏人的手,明显看到身前的人步伐一滞,随即像要掩饰什么似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凤求凰一曲未完,蓝曦臣便感到有一只手轻搭在了裂冰之上。再睁眼,便是江澄那再熟悉不过的俊逸眉眼。

他用下颏向银莲车的方向抬上一抬,言语间掺着乐音,更添几分惑人暧昧。


‘如今事已毕了,你也该随我回去了?’


心中一动,蓝曦臣面上又吹开了一池春水,清波微漾在他深褐的眼眸。


‘好,走罢。’


两对璧人纷纷登上了各自的马车,凤求凰曲行也恰至高潮。

四骑拉得红绸车木轮吱呀似水声淋锒,马蹄沓沓如击盏碰觞。

银莲车上坠着的银铃叮当作响,绛色的缎尾轻荡。

---又是一段动人乐章。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完】

凤求凰【中】

——————————————

‘‘你那个外甥可不得了哇……’


魏无羡一把揽过江澄肩膀,以远远不同蓝曦臣的力道狠狠拍了几下,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顺手把锅统统推给江澄。

不就是说说嘛,他最擅长这个。

蓝忘机自是不动如钟,眼皮只抬了一抬,手上不断给他叔父抚背顺着气。

魏无羡出手时已跟他交代过。这一坛醋还酿不成,便被扼杀在窖中。


‘滚,魏婴,你少扯淡!’


随后江澄从魏无羡夸张又不失实的描述中了解。

这金宗主突然一封大红烫金的订婚帖发了过来,还未待蓝家上下反应,便带着人马,一路敲敲打打,撒花鸣鼓,笙弦四起地来了。

一条百尺长的绣花织金红毯,从眼前这个地方直铺到云深不知处蓝宗主面前。那时蓝启仁恰好正与蓝曦臣商议此事,心情正是不大好。此时便看到金家家仆扛着三个大箱子,簇着金凌进了大殿。

箱子在双方面前搁下,金凌一颔首,箱盖齐齐打开。登时将蓝氏素雅的内堂映出珠光宝气。晃得蓝氏门生无不以袖遮眼。

只见那绒面镶宝的箱子里,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交相辉映。南珠北矿,绞丝细雕,应有尽有。

蓝启仁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额仁一痛,又犯起咳嗽来。

蓝曦臣暗暗一惊,忙挥袖让那几个金氏家丁将盖子合上,边抚着他叔父的背边镇静询问金凌来得这般突然,可请了媒人不曾。

金凌一愣,到底还是嫩,竟忘了这形式。当机立断,唇角动了动,伸臂就摘了颈间一串东珠,随手交给仆从道。


‘去请最好的,有多少要多少。’


一举一动,穷奢极侈。

江澄听得目瞪口呆。他想过金凌愣头愣脑,却没想过他竟敢如此高调。

正说着,一旁蓝启仁的咳嗽声又传了过来。

他这才有感,曜黑的眼光一敛,也是心虚。反手卸了魏无羡胳膊,便回身去看蓝老先生。蓝忘机依旧是一副冷然面孔,长身玉立。

江澄打小便看不惯他这般,如今二人之间添了如此关系,更是矛盾重重。若非魏无羡跟蓝曦臣从中调和,恐怕连动起手来都是不远的事。

他直直拱了拳,蹭得衣襟飒飒作响,跟蓝启仁请礼,带着未消的余愠,闷闷道。


‘金凌不懂事,尽给蓝氏添麻烦,是我教导无方。’


这算是向来傲气的江宗主能做到的极致了。

何哉?只因蓝老先生这病因若是分为三份,也有他江澄一份。

所谓云梦双杰,当年在蓝家求学时便是有名的刺儿头。江澄当初虽没有与魏无羡一同被责令滚回家去,却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故可见,蓝氏双璧纷纷与此二人结缘,对蓝启仁不咎于天崩地裂,五雷轰顶。

蓝启仁才缓过些许,瞧见江澄道歉,那双足以给所有在蓝家求学过的名门弟子留下终生阴影的雕眉登时一皱,白髯发颤。还未及摆出刻薄神情,便听得有妇人娇嗔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错愕,齐齐回首。

只见十来个红装裹身的中年妇女,唇角一应点着媒痣,手中一方红绫帕。不禁都哑然失笑。

不想金家仆从如此实在,还真的是有多少便请了多少来。

金凌正值心烦气躁,蹙眉一挥手,将那些叽叽喳喳的妇人当在一旁。眼不耐地眯着,一把扯住面前蓝家子弟似雪的袍袖,已是红了脸庞。他轻蔑地一哼,带着几分威胁,死死扣着对面少年的手腕拉到眼前,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蓝愿,我先前原不是没问过你,现在又不愿了?’


‘我并非……金凌,你先放开。’


白衣少年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踉跄。

蓝思追额角渗出薄汗,面上躲闪,心中叫苦。这金凌虽已与他互通了心意,然而此般行径却未与他打过招呼。

比起金凌,更为难堪的,显然是他。

他身后站得是同窗好友和长辈,如何能现在便作权衡?

两人都急,拉拉扯扯,却都不知该如何说。


‘金大小姐,你连媒人都不请便就来求亲了?还指望思追如今就白白答应么,你放开他!’


‘景仪……!’


蓝思追回首,正瞧见满面怒意,双手攥拳的蓝景仪。又脱不开手腕的桎梏,只得冲他拼命摇头,叫他不要在金凌火头上浇油。


‘闭嘴!我…我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吗!你有能耐你来试试?’


金凌一下子叫人说中尴尬之处,也来不及思考称谓等一干事,耳朵一热,暗珀色的瞳仁缩了缩,怒目圆睁,又变成了那个任性少爷。


‘好了,好了,金凌,听我说!’


蓝思追低低一叹,提高了音量,这才唤回面前少年的注意。


‘……并非我不愿,只是你这一着……委实突然。’


他低眼,纤长眼睫扫过,轻轻搔着金凌心头。使他几乎跺脚便想直接将人带回去算完。


‘有什么突然不突然!两厢情愿,我现在就去请泽芜君,他同意了…你是不是就能同意?’


‘……’


蓝思追与金凌也算并肩生死,经历诸事,总觉得这人的面皮是很薄的。所以任他如何想也想不通,金凌是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如此隐晦羞赫之事。

他‪一时‬说不出口。复杂感情交织着,他辨不出,亦不愿多想。不看也能感到那人目光炽烈,期许满得快要溢出来。春池水涨,一发不可收拾。仿佛在引着他,让他早早摆脱了这许多顾虑。


你只要回答,能,或是不能。


自是无疑的。

蓝思追收了声,金凌也跟着收声。将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请来的媒婆们不知道这主子家是什么脾气,也都不吭声了。只拿袖子遮着涂得血红的唇,匆匆忙忙打量这二人,酝酿着一套一套的词儿--一套套能将这二人说得天造地设,神仙眷侣一般的词儿。

蓝家的小辈,一应的长辈,都不说话了。

江澄皱紧眉头,魏无羡屏住呼吸,蓝启仁目光如刀。

他们也在等一个答复。

众目睽睽之下,蓝思追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他甚至头都不曾抬过。

只是手缓缓伸到脑后。

蓝景仪顿时明白了好友要做什么,两眼不可置信地睁大,正欲出声阻拦。

然而为时已晚。他已将指节绕进那条云纹额带,轻轻一拽。

蓝氏的象征,一世的情缘,便落在了手里。

金凌的手早已撤力。将手腕抽出时,尚留一片红痕。他反扣住那缠着深色护带,结实精悍的手臂,将浅色抹额放在那人掌心,再替他合上五指。

蓝家人臂力自不遑多论。不是在于能不能挣开,而在于,想是不想。


‘从前你总闹着摘它,如今我便给你。你--你可满意了?’


四林寂静,清风顿起。

金凌也愣住了,彻彻底底。

他安静下来,呆呆地低头看去。掌心的东西像一道催花的符咒。他曾见过小叔用灵术催开满园的金星雪浪,蔚为壮观。此刻他觉得眼前仿佛又是那园子,不过开的是雪白素雅的幽兰。

一朵,两朵,地扑了出来。将整颗心,整双眼填得满满当当,再容不下其他花卉。

处事有道的金宗主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他死死拽着蓝愿的手,面上像着了火,开始语无伦次。


‘你……’


他一下子噎住了,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你要什么就有什么,有的没的,我都给你,金家一半都是你的,还有……’


‘等等,金宗主,那你呢?’


‘我……不对。’


金凌这才缓过神来。蓝思追笑得正有几分窃窃,存心要让他更羞罢了。

哼。

金凌暗道,他是什么人,他可是金家的宗主。

思及此处,突起坏心。便顺势将人往怀中一带,腰箍得紧紧,好像要把两人揉成一个似的。


‘你是我的,否则我岂不是很亏?’


得了便宜就卖乖。他眼打一打地上三箱子的奇珍异宝,颇有些洋洋得意。那骄矜的本色又肆无忌惮地显露出来,加上这副架势,异常恶劣。


‘本宗主花了这么大的本钱来,只为了你一个小辈,是你的福气。’


一小阵沉寂。

蓝家的小辈首先发出躁动。其中有叫好起哄的,也有喝倒彩扼腕的,尤其是蓝景仪。

蓝氏的家规被抛在了脑后,蓝景仪懊恼地抓头,怎么也想不通友人怎么就这么任人拱了。

看着金凌春风得意,他只想揍人。

随后便是叮叮当当,如花鼓般的悠长吆喝嗔声,四下起了。

原是请来的那些个媒婆。此刻正看准了时机,三三两两地围着下车观望的蓝曦臣和蓝启仁。履行她们整整值两颗东珠的差事。


‘奴看呀,这金公子,一表人才,腰缠万贯---’

‘妾说那璧人啊,刚柔并济,门当户对!’

‘前途不可量啊,死生的情谊深着哪’

‘比这连理枝,比翼鸟?那都是跌了份哟……’


蓝宗主不愧谦谦君子,教养有方且经历大风大浪。自是应付得体。招招手唤来仆使,每人赏了一些碎银子,面无慌乱神色。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江澄不由长长‘嘁’出一句,道这小子倒是有些运气。言语间竟有隐隐的骄傲。

魏无羡更为灵透。一面叫好起哄打着口哨,另一面也不妨碍他一口一个姐姐地随手从蓝湛衣襟里扯出钱袋来散银。后者挑了挑眉,似乎已经习惯。

魏婴自然不能让这些人靠近蓝启仁,否则老先生再给这么一气,就说不上要多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