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

萧某人。
水平越活越回去。
学习地狱,坑品差劲。填坑全凭天意,拖延已至晚期。

猝不及防被判词搞得无言以对……
有空到虚无缥缈的,还有尬词的,是我理解水平太低吗。……
先冷静个几天。

【曦孤】鸡鸣。

*梗源见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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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尚明于空,满月已渐渐地发了珀色,如同豆烛上覆着的灯纸。若是心细之人必会察觉,此时的月总不敌子夜里皎洁明亮,在这天临破晓的关口,却显出些黯淡。
孤剑的榻正置在窗下。春花秋叶冬雪,皆飘零着敲击过窗纸,有时稍稍打开了去,便乘着微风落在榻上,落得一席风月。
隐约地,他听见第一声朦胧的禽鸣穿过雾瘴,如掷石入水,回荡在谷中山间,泛起一层层不绝的涟漪。
只一支的豆烛并不甚亮,却也昏黄地填了满室,瞧着怪是难受。他缓缓抬了眼帘,一双深邃便在灯火下熠熠。
平日里本不该如此,但昨夜废弛修行,未曾练剑。早寝,自然也就早起。
昨夜寻来的不速之客纠缠太过,竟连烛也不教熄,仿佛是故意同他对着来,端得一副无光不得生的模样。
纵使早已不会被他那些个伪装招数瞒天过海地骗过,但孤剑深知,曦月刀的利害之处,绝不限于虚与委蛇,而更在乎于使人无法推拒。
孤剑抬臂去取那燃了一夜的烛,黑色中衣随之牵扯出几道沟壑,松松垮垮地堆在肘弯。而当他将指腹甫一触上灯纸,便觉腰间桎梏霎时有所松动。身后那人出手又准又快,拇指轻巧地扣住腕子,往里一带便将那只手臂重新按回衾被中,末了还不忘重新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不入一丝寒气。
孤剑其性本阴,不畏冷,却也喜暖。屋里燃着炭炉,像是早早地作了御冬准备。然而添炭再多,也抵不过身后那与他同榻而卧,几近无间的人。
他讶异地感到曦月刀像是熊熊炉火,肌肤相贴的感受竟很是滚烫。

‘……你醒了。’

孤剑不消回首,只稍动动腕子,那人便缠得愈发紧了。良久,他果然听见一些梦呓般的哼哼,肩头悉悉索索地响,有些痒。原是那人一头乱发蹭在薄衣上。

‘我没有。’

那人喃喃念叨。

昨夜恰逢满月,月光已将孤剑修炼的计划打乱,而曦月刀的不请自来,更是乱上加乱。

‘今夜月光正盛,我想——你是没法练剑了。’

白衣人打着哈欠,抱臂倚在门口,完全地挡了他的去路。

‘你有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外面太冷,露水霜气太重,我怕是不能走回居所了。’

‘……所以?’

‘所以,收留我一晚如何?孤剑。’


不怎么样。
孤剑此刻几乎是被牢牢制在怀里,也没了同他争的气力。他蹙着眉瞧那破坏了夜里黑暗的烛火,这才迟迟想起在心里斩钉截铁地拒绝。

‘公鸡已鸣,你该起身去修炼了。’

‘唉…那哪里是鸡鸣,分明是苍蝇在叫。’

他感到曦月刀手上力道又松下来,原是他竟煞有介事地抬手在耳边抱怨似得扇动,仿佛真有只长命的秋蝇在锲而不舍地扰他清梦。
孤剑抿唇噤了声,似乎在等第二声模糊的鸡鸣,好去同他说理。可惜天不遂人愿,回应他心思的只有清脆空明的布谷鸟啼。
虽说谷中活人只他们二位,却也不乏其余生灵。鸡鹜野兔,一应不少。谷中没有打更人,于是生着花羽的野鸡便担起了职责。
曦月刀借着困意搂紧了孤剑,觉得这人简直的如那对玉佩一般。触感温凉,使人恋恋不释手。同时他也难得有些懊恼,恼得是这鸡鸣的不合时宜,懊得是当初就该寻个孤剑目所不及的山洞,把那野鸡烤了吃。
记得上次便是因为孤剑的阻拦,而他又不愿破坏这份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友好关系,这才悻悻地放了它,只占得几分嘴上便宜。
‘去吧,下次若再让我逮住,定拔了你的毛做扇子。’
谁叫孤剑不沾荤腥呢,还不许谷中有几分人间烟火。这堪称清规戒律的习惯时常憋得曦月刀没处抱怨,只能一声接着一声的故意在孤剑面前叹气,也不见他心动一动。
这人,难办啊。

二人各想各的心事,一时无话。烛火依旧无声燃着,而天色亦在无声无息中变化多端。先是漆黑,而又深兰——像极了孤剑的眸子。而愈浅,而鸦青。是红日缓缓爬上绝情谷四面的险峰,只待着一朝露头。

‘东方天色已亮,这次你该起身修炼了。’

‘那不是天亮了,孤剑,那分明是月光。’

胡诌。
孤剑腹诽,曦月噙笑。
有人貌似无懈可击,实则独独畏了无赖流氓,譬如孤剑。或许他可以在切磋中压上曦月一筹,但嘴上是永远占不到上风的。只要曦月刀有意搪塞调侃,他每每都只剩了无言以对的境地,唯有携着淡淡愠意的一瞥。
且岂不知那只会让曦月刀更加变本加厉。
如同现在。易鸡鸣为苍蝇,称破晓作月光。似乎没有比这更荒唐无稽的事,但他深信,只要曦月刀乐意,哪怕是易昼为夜,也不足为道。
露水顺着青檐淌下,打在花瓣中,发出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极清晰的水声。
孤剑檐下栽种情花,那是养来便于制茶的谷中佳品。曦月刀的思绪此刻难得悠悠散散,从前不想的东西,现下竟不住地想起。
案上壶里还躺着些许未及清理的茶底。孤剑好此茶,故情花茶的气息早纷纷扬扬地散出来,经年累月,已同屋里的每一根木梁融在一起。
这东西尝来是苦,闻着却香,跟孤剑这面冷心细的正好相反。曦月刀想。

‘你就别催我了,再睡一会儿,起来我陪你喝茶。’

‘此话当真?’

天又泛起了鱼肚白。破晓微光已然照进来,使橘色烛光看上去不再那么明朗。
清晨是秋日里顶凉的时候,孤剑无意中将衾被向上拉一拉,才觉出无甚必要。毕竟现下身侧躺着个人,将雕花木榻挤得满满当当,甚至乎已容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冷气。
他感到曦月刀不但像是炉火,更像一枚红炭。虽然烫手,却能驱散寒意。
倒也实用得很。

‘当然,我还帮你去摘情花。’

曦月刀的鼻尖埋在青丝长发中,嗅到清新的木叶香气,也使他愈发怠惰,一动也不愿动。他虽不喜长发,但孤剑这一头长发实在是……
很适合他。

从冷战到缓和,从缓和到挚友,再从挚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无形中接受了许多先前觉得不可思议的事,譬如舞剑者的长发,苦涩的茶水,无月夜的修炼,以及……
无情者的动心。

他先前觉得情感与信任皆是累赘的梦幻泡影,是只可玩弄于掌股之上的东西,如今当然也不例外。
但孤剑是特别的。不仅仅在于他们一脉相生,而其中还有更为深刻的内容。
那大约是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罢。

‘怕是帮我是假,摘取情花果去唬人是真。’

‘怎么会,我帮你不假,不过能一举两得,也不赖。你还真是懂我。’

他听见怀中人轻轻一哼,便也鹦鹉学舌般跟着一哼,一贯地不为在意。
此刻,仿佛又有鸡鸣遥遥传来,含着朝露的湿气,不再提神,反而催人欲眠。他感到怀里孤剑微微一动,心知他又要拿那鸡鸣说事,便抢先一步开口。

‘好了,你听那虫子又在嗡嗡地叫了,还不如与我做个好梦。’

孤剑期待许久的话还未出口便意料之中地被扼杀在了喉间。他只得动动薄唇,踟蹰着,终究化作一句长叹。他没有再说话,却还是再度违背修行打算地阖上了眼。

‘修炼的时间都过去了,你我此般若是传出去,岂不是给人笑话。’

‘放心吧。’

曦月的胸膛贴着孤剑的脊梁,手臂还搭在剑者腹间,舒服得无可言表。正可谓是,人道晨曦寒,我道晨曦好,衾被暖如春,不愁天不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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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原文:
诗经·齐风·鸡鸣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
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
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
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小练笔

【燕蛇/白圣】装傻充愣。(四人组合现pa)(下)

*依旧只是为了维持标题格式,这章没有白圣,不打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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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烫口的热水从电热壶里倒出来,腾腾地冒着白气,再顺顺当当地沿着不锈钢口滑下,落在玻璃杯里,发出短促又沉闷的‘咕嘟’声。热水填了三分之一杯容,又加进些冷水调和,隔着薄薄一层透明玻璃温温地贴着指腹,刚好是足够柔和的温度。届时接触到口腔舌尖,一定不会产生任何刺激与不适。
飞燕做事精准,正如那三分之一的热水,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不会过烫,也绝不冰冷,恰好是灵蛇中意的尺度。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并时常为此骄傲。
灵蛇于他心中的地位以居高临下的绝对优势盖过了他对于自身能力的认可,也因此占据了他骄傲资本的大部分。
他的骄傲向来是若隐若现的,言语是能省则省的,可只有对灵蛇的仰慕是真真切切的。这件事贯穿了他的整个训练生时期,并延续至今,大家都有目共睹。
因了不喜多言,他似乎是该形单影只的,但又因了时常忍不住将他人的卫生也一并打扫的习惯,倒也有许多人乐意逗他说说话,哪怕时常得到的只是敷衍了事。偶尔逗得急了,他们也会如愿以偿地见到飞燕称得上是有些少年意气的傲然一面。然而终究是昙花一现,寥寥两句讽刺过后那股子睥睨的傲气便会如风吹一般,在清俊的面孔上拂过,转瞬即逝。
而灵蛇可谓是话题中的例外了。当时的同期生之间有个默契,谁要是想引飞燕说话,提灵蛇就够了。同样,如果你不能理解一个人对偶像的狂热的喜爱,这招慎用。
极少有人能拿捏好赞美的度量,须热烈而不夸张,尊敬而不谄媚。当然最重要的是,出于‘真爱’。
但飞燕做到了。这也一度使他的同期生朋友们汗颜,他们恁得想不通,如此内敛敛一个人,怎么就能顺口说出这么长一番话来。更何况其间的赞美之词从不重样。

可以,很强。

他们收收因诧异而下移的下巴,由衷地想。


飞燕端着水杯折返时,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他其实是不想耽搁时间的。他刚才经过客厅的时候顺道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分针正好指向十一点整。这意味着距离灵蛇自定义的精致睡眠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刚才因自己一念之差导致了太多时间的浪费,当然也耽误了灵蛇的休息,这让他感到更加复杂与内疚,也不知道有没有惹灵蛇不悦。
但他此刻隔着虚掩的门,正听见有歌声乐声和在一起,从门缝里飘出来。轻快的节奏敲打在神经上,他几乎是马上就意识到是灵蛇在弹唱。他能分辨出其中掌根拍击发音箱的嘭嘭声——那正是是一曲即兴solo的点睛之笔。
音乐激昂灵动,还隐隐约约嗅得到特有的兴奋味道。
一个与音乐相伴久了的人会知道,像这样的即兴弹唱大多由心而发,是歌者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灵蛇的音色平稳低沉,因此时常演唱舒缓有力的调子。飞燕极少在非公共场合的情况下听到灵蛇演奏这样的曲子,更是极少能如此清晰的觉察到其中的感情。
幸而那其中并没有阴沉或者不快,而反倒是包含了与之相反的乐观心态。
飞燕沉醉之余,不由感到有些疑惑。他很想要再多听上一会儿,但他指间的温度变化却在提醒他,水一定要在最合适的状态下喝掉,就像人应该在最好的时候携手一样。
其二者皆不可辜负。
他照例先是将门敲响三下,待乐声戛然而止,这才推门而入。果然,他看见灵蛇的墨绿色吉他正横在膝头,而其本人抬头望见他,竟是没来由地眯了眼睛,朝他哼然一笑。飞燕心下一惊,下意识捏紧了杯身,眼睛也低了低,却仍能保持不动声色。只是他不太明白灵蛇为什么而笑,就仿佛已洞悉了他全部的秘密一般。
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飞燕将杯子双手递过去,而后重新在灵蛇身侧落座,一边扫弦,一边瞄着灵蛇真丝衣领上方露出的喉结上下微动——那应当是温水流过喉咙。他不禁迟迟地为刚才没有能亲眼见到灵蛇演奏那首曲子的情状而遗憾起来。但他隐约可以听清并记得其中两句歌词。

‘I can see your face
I can hear your voice.’


‘喝了,继续吧。’

灵蛇将剩下一半的水递还给他,他便立马搁下贝斯接过来,很听话地一饮而尽。灵蛇好像又在笑了。
他的动作中带着些只有自己能体会到的慌乱,他也知道这完全是源于心虚。其实本不该听取圣火令的话,灵蛇与白虹剑毕竟没有半点相似。他暗暗下了决心,喝下这半杯水后,就要一遍通过,从此以后也不再有什么弄巧成拙的想法。
随着液体一点点滑下去,他的心也一点点平静下去。放下杯子时,他已完全想得开了,他觉得自己可以轻松地做到。
灵蛇也再一次起身绕到他背后,以便更加清楚地观察他的指法。他感到灵蛇俯身时,金色长发垂下来,轻轻搭在他肩头。那股子药草异香也更加浓郁了,蹭蹭地往直鼻子里钻,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微又难以言表的气息——灵蛇特有的气息。

八弦Bass能协调出无比舒适的低音。银发贝斯手闭上眼睛,状态正在逐渐回到他的身上。他唱过一个又一个渐高的字符,像缓缓迈上一个又一个台阶,高音也离他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他施力重重扫过高音前的最后一次弦时,一只戴着金戒指的手向后绕过来,突然猛地将他的腕子扣在了琴身上。
哑了火的贝斯跟他的主人一样。灵蛇顺势将下颏搁在他肩头,在他耳畔低低说道。

‘够了,就到这里,我想你应该早就会了。’

‘前辈!我……’

‘真是翅膀硬了,连我都险些被你骗过。’

灵蛇碧色的瞳仁里微微闪着些光,唇角也斜斜扬着,半是愉悦半是讥诮,他的尾音也弯弯绕绕的。此时他将另一只手也绕过去,五指危险地搭上飞燕的脖颈,迫使他将脖颈后仰,却更将脆弱的地方暴露出去。这回轮到灵蛇来感受眼前人的喉结因紧张引起的吞咽动作而颤动。

‘我早说过,圣火令不会教你什么好东西。’

飞燕心甘情愿受着桎梏,既不敢也不能去看灵蛇的神情。虽然单凭语气看来,灵蛇也不算是生气,但事情这么早露馅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僵着身子承受着半个灵蛇的重量,而不敢动上一动,他感到自己的手也在发颤,不过被灵蛇紧紧扣着,硬是止住了那点沉默的惊惧。

‘抱歉,前辈,我不是!’

‘不用解释。我问你,犯了错的人应不应该罚?’

‘应该。’

飞燕话音未落,只听耳畔传来一句极为满意的‘嗯’声。接着灵蛇的二指骤然一收,擒住了飞燕的下颏,却是不由分说地往旁侧一掰,直直对上了嘴唇。


飞燕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落地镜前,呆呆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唇瓣。——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唇,它的周遭此刻已布满了牙齿硌出来的红色圆痕。疼是不疼了,只剩下些火辣辣的滚烫。虽然乍看夸张,却不严重,一看就是施暴者刻意掌握了力道,估摸着明天是一定留不下什么痕迹的。
他抬手碰了碰那些狂风肆虐留下的疮痍,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会为这痕迹会很快消失而感到惋惜。
或许能搞出个像圣火令那次一样的大新闻,也是不赖。他暗暗嘀咕道。

‘要是还有下次,就不止是这样了。’

灵蛇若无其事地抱臂从镜子里瞧他的模样,又是一阵哼笑。

‘……是。’

‘还不快去睡觉。’

‘是。’

飞燕连忙答道,疾走几步紧紧地跟在灵蛇身后。

不对,可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

说巧不巧,他此时恰好听见了手机的嗡嗡声。却是在顷刻间恍然大悟。他从椅子上再一次拿起手机,原来是圣火令刚才隔着一层楼梯再度发来的消息,几句话掺着熟悉的颜文字躺在屏幕上。

[祝你好运。]

[感觉如何?(⊙v⊙)]

果不其然。[祝你好运]显示已读,他却不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虽然至此为止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但他手机的密码可是……。
他抬头狐疑地看着灵蛇的背影。

‘我试了两次试出来的,以后别轻易用别人的生日做密码,不保险。’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心思,灵蛇正好开口。也成功地让飞燕羞得几乎无地自容。

‘呃,这个……’

‘你还在跟圣火令聊天?’

灵蛇一提到圣火令,语气急转直下。

‘没有。’

飞燕立刻如往常般听话地按灭了手机锁屏,仿佛是毫不留恋地将手机收回兜里。他抬臂尽职尽责地拥着灵蛇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躺在一起的贝斯与吉他,悄悄而又千年罕有地将唇角微微扬起。
最后他‘啪嗒’一声将灯关掉,看着它们淹没在一片安然又静谧的黑暗中。
其实偶尔脱去‘乖孩子’的衣衫,当一次‘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飞燕看着半倚在他身上的前辈,第一次真正懂得了装傻的好处。他心里像有烟花在炸,一朵,两朵,三朵,最终纷繁地映亮了整个夜空。

而有了睡意的灵蛇没有察觉到,在关掉手机之前,飞燕已经飞快地回复了圣火令一句话。

他又偷偷当了一次‘坏孩子’。


[甜是很甜的,只是有点疼。]



——end




——————
我觉得圣火跟白虹估计猫在被窝里偷摸笑呢。

那首引用的歌跟主题没啥关系但是很好听……

刚刚经历月考只能修仙激情更新了……希望不会很奇怪。

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收到了!我哭爆!!
一个跪着的repo,迫不及待地展现直男拍照技术。帕帕太太画得怎么那么好啊……准备带去轮流摆在书桌上了!
那个字也特别可爱,仿佛感受到了欧气……
已经开始期待第二弹的人物了,我买爆!!😭

【燕蛇/白圣】装傻充愣。(四人组合现pa)(中)

*这章白圣成分很少,标志性打在标题算作预警,也算满足一下个人的格式强迫症,tag就不打了。

设定源帕帕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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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吉他灵蛇至少用了三年了。
它有着一个曲折奇特的轮廓,罕有的墨绿色琴身包裹着一层金属光泽,足可窥见其主的独到品味。六根弦排列整齐,此刻像是银链子,静静躺在典雅的天鹅绒上。
光是这样看着,就可以想象到那修长的五指是如何在弦间翻飞,分明的指节是如何的收放自如,轻易地勾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震颤。金戒指磕碰出一丝无伤大雅的杂音,有时是民谣,安静的小夜曲,甚至有时是疯狂的摇滚流行,爵士。灵蛇的手与弦像是调色盘,由简单的音节杂糅混合,孕育奇迹,乃至创造出整个世界的合鸣。
内当飞燕小心翼翼地将指腹贴上时,就能感到属于原主的无限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在指间流涌。这是一种难说的感觉,极富侵略性与感染力,却意外地是他的强心剂。

‘人呢?’

灵蛇的衣装总是偏向保守。不同于圣火白虹随意的v字领,即便是个衣架子身材,他也习惯性地将自己裹得妥帖严实。于是丝绸制的寝衣是他一贯的家居服,瞧着也是上好的品质,说不准还是苏杭的名牌。领结直扎到脖颈,轻薄而贴身,成功地将台上隐藏在裘衣长袍之下的精瘦形体挖掘出来,辅之以碧眼金发,竟像极了中世纪的欧洲贵族。

‘…他们说,先去睡了。’

灵蛇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刚才隔着一道薄门,他几乎是把声响听了个完全。先前脸上敷着东西不好发作,现在便无所顾忌地用五官来表达着不满。

‘刚才还嚷嚷着要一起排演,竟然说睡就睡,真是蠢材。’

他挑着飞燕身侧最近的那把高椅坐下,就有一股子熟悉又清淡的异香渺渺地飘了出来,往飞燕怀里钻。如同圈子里有些艺人总是喜欢用自己调配的固定比例生理盐水浸泡隐形眼镜,灵蛇则只用得惯自己调出来的面膜。飞燕不清楚里头都是些什么,只知道是独有的秘方。灵蛇只使用几种天然植物药草就能得到一些散发异香的淡绿汁液。他自己非要用不可,也总是给飞燕顺手涂上,效果竟出奇得好,一点也不逊于其他化学制剂。
从当训练生的时候他就熟悉了这股香气,以至于就算练习得再入迷,只要灵蛇一走进房间,他的嗅觉就会先于其他感官一步作出反应,使他准确无误地抬头,刚好能捕捉到进屋的那个身影。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灵蛇冷哼着接过调试好的吉他,随意按出几个音节。松紧度已经被飞燕调试得非常完美,这让他的情绪有了些许和缓。飞燕向来心细聪明,别说是乐谱唱词舞步,就算是他惯用的弦的松紧程度,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也能记得分毫不差。
灵蛇带新人不但看实力天赋,也极看眼缘。当初他在一批实力不相上下的年轻人里挑中默默无闻的飞燕时,可谓是个公司里的大冷门。然而事实无可改变,灵蛇一早已放话出去,在本人舞台生涯中只带一个新人,更是让无数训练生灰心丧气。
那时候的飞燕还只是个话少并且习惯于独来独往的新生。虽然显得比同龄人早成熟许多,但在练习的空闲时间里,他也会偷偷打开那台款式过了时的影碟放映机,一遍又一遍地看他一直喜欢的本公司艺人——灵蛇的专辑。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追过星呢,他也曾暗暗肖想过有一天能与灵蛇同台演出,甚至不是演出,倘让他去做个灯光师或摄影师,远远地看一眼,他也就觉得十分满足了。而当时的飞燕,也只能仅仅停留在想象中。每每待专辑放映结束,又只得带着一点儿失落,投入到循环往复的训练,投入到现实之中。而由此引起的波澜,也像滴滴答答的细雨,在阴天里轻轻打在草叶上,消失得了无痕迹,只留得一阵令人瑟缩的清凉。
可有时你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但有时运气和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时至今日早已如愿以偿,却也时常会偷偷地感谢这种小幸运。

‘调得不错。’

灵蛇对他从不吝惜夸奖。他每次都波澜不惊,其实心底里却十分雀跃,像有一只燕子扑楞楞地飞上飞下。他反手拎来被自己冷落的贝斯,上面的弦同样是调无可调。比起灵蛇的临阵磨枪,他总是喜欢让自己的乐器时刻保持在最完美的状态,这不仅是灵蛇所看重的谨慎认真,也是他自己的小习惯。

‘你很紧张?’

二人各自拨弄了一会儿明天演唱会合奏的调子,灵蛇突然头也不抬地问道。

‘……的确有一些,您让我和圣火令一起领舞,唱词也随着变了,我想,我对那句高音的掌握还不是很好。’

飞燕一怔。不想一直小心忍下的心思被轻易看破,难得的露了些局促,只得有些羞愧地如实开口。毕竟明天的演唱会不仅是他们作为组合的头一遭,也是飞燕作为新人的首次正式参与舞台。若说其他人的加练可能是想要保证锦上添花,而飞燕却是真正有些没底。

‘我当然有我的道理。你的舞技向来不必他差,只缺一个像这样的展示机会。’
‘那句高音也很好应对,我教你。’

‘可是现在已经,您……’

‘无所谓,明天晚上的演唱会,有的是时间补眠。’

灵蛇没有等他说完,便不容置疑地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将椅子挪得近些。飞燕几乎下意识地照办,两人膝盖碰着膝盖,仿佛又回到了飞燕还是训练生的时候。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他都知道有多少人做梦也想坐在他的位置,所以无论何时都格外珍惜。
然而灵蛇试了音,正要开口,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重要却使他厌烦的事。

‘呃,等等,你去给圣火令发条消息,告诉他如果明天登台的时候身上再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就可以单飞了。’

‘……是。可他们说他们去睡了。’

‘发,他们没睡。’

听着灵蛇斩钉截铁的语气,飞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跟着叹了口气。只好拎起搁在一边的手机,干脆利落地打起字来。

[前辈说了,别再在身上弄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来。]

……

[知道了:D]

果然回了。飞燕看着屏幕上的笑脸,又有些鄙夷起来。他正想向灵蛇汇报情况,却冷不防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心虚地想起,其实他从刚才起就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圣火令。好奇没有随时间而消逝,反而越加强烈,这使他飞快地移开眼睛,强作自然地接着打起字来。

[其实我一直想请教你,为什么总是要在训练的时候跟白虹装傻充愣呢,有什么好处?]

……

[哈哈,我告诉你吧,有时候乖孩子不一定有糖吃。]

[……谢谢,我知道了。]

飞燕心下一惊,飞快地按了锁屏键。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他的心虚愈发强烈,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心里酝酿,危险而违背常理。就好像他刚当了一回间谍。

不知道是因为圣火令那个奇怪的比方还是出于他自身的原因,接下来的学习效率前所未有的低。明明只是区区几句唱词,却仿佛有与登天相似的难度,灵蛇弹唱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几次放慢节奏等着他跟上,也仍是不能让人满意。
有时候他看着灵蛇淡色的唇一开一合,低沉悦耳的男音一时就听走了神,有时候他强打精神去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却突然窜出圣火令的那句话,又成功地使他错过了最关键的部分。总之有意无意地,他偏是不能完全学会了,他会在高音前卡顿,甚至是难堪地忘词。
灵蛇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在飞燕身上却是出乎意料地好性子。他一方面疑惑这个飞燕一直过不去的坎儿,另一方面,他不知何时已起身至飞燕身后,按弦的五指扣上他的手,亲自指导指法。这么一来他的声音也近在咫尺,反复地念着唱词,打着节拍。

‘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吗?’

逃避不过的询问炸响在耳畔。纵使灵蛇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他的意思,却也使这个不在状态的年轻人感到羞愧难当了。其实他也感到奇怪,在自己默念时,歌词还是行云流水的,可一到唱出口时,嗓子便会突然不听使唤一回,生生卡在某个地方。手上的温度此刻也使他手足无措。

‘抱歉,我去给您倒水!’

他腾地站起身来,用歉意愧疚的眼神看了自己的前辈一眼,便慌忙抽身朝客厅走去。
他想他绝没有在期待什么,也不是故意为之。他想他只是走神得太严重了,以至于没有听见身后手机‘嗡嗡’的消息提示音。

【花羊花】无愧。

*本来是花羊的生日点梗,又写成了无差。可能是剧情冗长又被强行缩成短篇的缘故吧。……
*阵营梗,一发完,没有修改。
*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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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云火烧似的,一团团红里头透着点金光。遭逢恶战的土道裂着带血的沟壑,如同个填不上的血盆大口,朝踏在上面的马蹄张牙舞爪。
那可都是耗子的血染红的。一个受了不少皮肉伤的小卒围着火说道。然后乐滋滋地痛吸一口气,咬着牙抬了肿成一条细缝儿的眼皮费劲地看。带着点得胜的扬眉吐气,仿佛为着他这番豪言壮语深感得意。
但良辰好景不长,宏图霸业难久,这慷慨激昂之言还未吐个尽兴,便教马蹄硬生生踏碎。
只见一骑绝尘,直冲大营而入。卷起一袭脏土,哗楞楞地扑个满面,扑进口鼻,呛出半条人命。再定睛一瞧——却真个已是‘面如土色’了。

‘他娘的,你小子赶着投个畜牲胎去?’

那人灰头土脸没了先前威风,抹脸便骂。先骂骑马的不开眼睛,又骂融天岭鬼地方,最后骂到了浩气大营,道他谢渊王八蛋,当然方才战场上掀了他一枪的将士,更是王八一个。

‘嘿,你们孙子瞧着吧,这回可算是逮住了个耗子,爷爷非想法子弄死他不可。’

这人一生气五官都别扭地拧在一起,他转脸朝着红马消失处也是总部的方向狠狠啐了口和着灰土的唾沫,好像他马上要把什么人碎尸万段一样。

萧临拴了马迈进正堂时,先是敏锐地闻见一股子呛人药味儿,紧接着才看见那被押在地上的道子。人也不挣扎了,显然是几个不长眼的审问时下手太重,给打得昏了过去。再一瞥眼,副官正取了那造孽的药,捏着那浩气的下颏就要灌。

‘且慢!’

萧临皱一皱眉,却是不紧不慢地挪步进去。不顾惊诧的副官,他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一个萧临哪里有这么大的威风,可今非昔比,如今既然得了个方便的名分,不用才叫个可惜。
众人面面相觑,看看副官又看看萧临,最终还是嘟囔着退下。
萧临毕竟万花出身,从小熏陶着礼义良言,儒雅风流。便笑着抬手并袖,朝着副官一个浅揖。

‘不慎打扰雅兴,萧某在此得罪了。’

‘……哈哈,没有没有,萧兄来得正好。’

副官的眉眼僵了半天,才有所活动。心道这该来的瘟神还是要来,他偷眼去看身后那把交椅,心里骤然纠了起来。想这椅子上虎皮还没磨漏一张,就要易主,自然不好受。
他又看那朝他行礼的万花弟子,表面上恭恭敬敬,一副文人模样。谁知道一挨了战场竟像个阎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神兵落凤从来不装烟叶子,只使它一路打杀过来,可谓游刃有余。
他眼神下移,便不能不注意到那人腰侧明晃晃崭新的腰牌。上头几个大字,却露着头尾在外,隐约只见‘极’与‘尊’。要问这块破铜有什么用?这破铜能叫风水轮转,能叫他跌下座去。这人还在想呢,那不像瘟神的瘟神又发话了。

‘这想必就是那个浩气将士?’

‘是,是,这才刚审过。’

‘…副官这是又要用那药了?’

‘这个……’

副官不明白他这话里话外什么意思,只记得这人从前从不参与这事。用萧临自己的话说,这药真是从阴界来,却让人往阴界里去的。哪怕他自己用毒再奇再多,也不及它万分之一。

‘唉,且不说这个。想必副官也知道,近来指挥一直有调整人事之想,方才更是与我谈起,你意下……?’

萧临盯了那不省人事的道子一会儿,眼里似有一些不忍。便重重叹息着,转而又盯着副官笑道。

‘……’

副官被这话震了一震。果真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此。他脸上难看了起来,却是将那药瓶扣上,死死攥了,像是泄了气。

‘呵。’

他又听见萧临的笑声。

‘副官不必过扰,萧某向来无意权位,只想着推拒……’

副官的眼又亮了,好似抖起了尾羽,像只见了食的公鸡,只盼着萧临说下去。

‘不过有功之人不得不赏啊,难办。’

‘哎,萧兄这说的什么话。你尽管提,就算是月亮,只要你一句话,我都给你射下来。’

‘哈哈,我要月亮无用……不如这样。’

萧临眨了眨眼作苦思冥想,最终好像是灵光一现,便抬眼望向地上那不知死活的人。

‘把他交给我吧。’

‘这……’

‘怎么,副官犹豫不决,难不成这人比月亮还要金贵?’

萧临说着又扑哧一下笑了。他摊了手走近去,压低声音俯在了副官耳边。虽是商议,却志在必得。

‘遂愿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醉翁之意到底在哪儿呢?副官送走这个瘟神,自己又有些想不通了。



当萧临把这个倒楣的道子安安稳稳搁在榻上,天已黑了。帐外庆功声沸反盈天,他置若罔闻。
他将那瓶挨千刀的药放在桌上,自己烧了热水给这死里逃生的人擦脸。随着水染成红褐色,脸也逐渐显出了脸的本色,也愈发熟悉起来。
他瞧着这个浩气,心里意外地没有了什么酸涩痛苦,只是不住地想。‘苏子青啊苏子青,你也有今天’,接着他点了蜡烛打量这多年不见的人,托起下颏又想‘我用官衔换你的这条命,你拿什么还我?’。
经今天一战,饶是再深的武功也逃不过倦意侵袭,恍惚间他脑子里却是回荡起了副官最后的嘱咐。那人阴沉着脸,告诉他。
什么来着?忘了,不想了,左右都是废话。
他大大方方卧在苏子青肚腹上,和衣睡了一夜。新腰牌硌得他有些痛,落凤上貌似还沾着血,但此刻都抵不过铺天盖地袭来的睡意。

他睡得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叫醒他的不是公鸡啼叫,倒是苏子青的哼哼。他刚梦见副官变成了一只大公鸡来吵他,正想拔他一根羽毛,睁眼就正对上那道子一双赛见了鬼一样的眸子。

‘你,你………………’

‘哦,苏兄醒了,睡得如何?’

苏子青坐起身,颇为惊讶地瞧着自己身上那团绛紫袍袖挪开来,最终渐渐地露出那俊逸面容。那人还没完全清醒,却仍喃喃着如家常般问他睡得如何。

‘……萧临?你怎么在这?’

‘我当然在这,我不在这里,难不成还在浩气?’

萧临满面的理所应当,也不准备从他身上离开,反而抬脸跟他玩起了啼笑皆非。

‘我没死?’

‘如你所见。’

‘那这里……’

‘恶人谷融天岭大营,我的营帐。’

‘我怎么在此处?’

‘他们想给你喝这个,被我拦下了。’

萧临说到这个,便是一副嗤之以鼻来。他随手拈起那瓶药在他眼前晃晃,而后竟满不在乎地远远抛在地上。瓷瓶破碎的声音格外清脆,还带着点药液灼蚀地面的声响。一股子刺鼻味道蔓延开来,二人皆皱了眉,以袖掩鼻。

‘……那是什么,毒药?’

‘不是毒药,胜似毒药。’

苏子青此刻浑身仍在痛,却顾不了那么多。他看见萧临斜斜一扯嘴角,扯出个冷淡笑意来,精神便有些恍惚。一瞬间使他觉得他们仿佛回到了还未曾分道扬镳的日子里。

‘喝下之后,便会疯呆痴傻,形似孩童。莫说叫你自尽,便是更甚之事,你都照办不误。’

‘……’

萧临的指节无意地一下一下敲在他腹间,有点痒。苏子青低了头,神色凝重又复杂。他自是不肯吐出什么情报,而又不肯服软屈膝,在这恶人云集之处,自然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他本以为不过一死而已,却不想还有更加歹毒的手段等他。而比起这些,更让他难以释怀的,便是眼前这位救命恩人了。

‘……你为什么救我?’

‘嗯?’

萧临本还在哼着小曲儿,一听这话又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为什么,你我多年好友,如何叫我见死不救?’

‘可三年前,我与你说此后刀剑相向,前尘休提。’

苏子青一掌拍在自己额上,掩了满面疲惫,似乎极不愿回想。那时候他们依旧策马并肩,却已然分了颜色。他领一匹浮云白马,萧临则跨了一匹紫骝枣红驹。

‘为什么要入恶人谷?’

他记得自己说这话时,喉咙疼得像要炸开。

‘自在逍遥。’

萧临难得地没有笑。

‘那好,来日若再见……’

他的头痛起来了。



‘那不妨事,救你不过举手之劳,便当我为自己积一份功德。’

‘那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还能如何啊。’

萧临总算起身,若无其事地将钩帘卷起,让光洒进来,轻轻松松地说。

‘当然是带你在我融天岭四处游玩几日,而后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这话轻轻的,分量可不轻。以至于使苏子青浑身一个震悚。平日里听盟中老前辈言,这恶人营从不放回活人,若是一入,便是死也要死在里头。他不知道萧临有多大的本事敢说出这话来,可心里不免仍存着些希冀。
相识久矣,他深知萧临其人,堪称不可思议。能为不能行之事,也总有妙法,向来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他偏偏又是个万花君子,故言出必行。
多年不见,他似乎分毫未变,仍旧爱说笑。一身利落的衣装修着身形,英姿勃发。只是苏子青虽看着他的眼睛,却开始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了。

‘不过你得配合我一件事。’

苏子青回过神来,也随着朝窗外望去,却望见了自己晾在竹竿上的道袍。再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套如雪中衣,也难怪这一觉睡得轻松。

‘什么事?’

‘那药你已喝了,若是随我出门,只管扯了我衣袖东张西望。若有人问话,无论什么,都只管笑,躲在我身后便是。’

苏子青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话中意思。只见萧临自己想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景况,竟想得笑了,惹得道子一阵窘迫。可身在敌营,便不得不念起过刚易折的道理来。又兼萧临好似浑不在意前尘往事,且有意助他脱身,不论先前如何不快,也不该再给他添上麻烦。
苏子青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萧临于是笑了,他一笑便露出两颗犬齿,为那英挺眉目添上几分狡黠凌厉,却也讨喜。


萧临把腰牌卸了,放在柜子里吃灰。
自那日起,众人便常能看见萧临领着那身量逾他几寸,但慌张失措的浩气道子四处游荡。他们几乎是贴着融天岭边界走了一圈儿,却谨慎地不越雷池一步。
而副官对此倒是意外没有说什么。毕竟这萧临乃营中唯一有极道魔尊腰牌的人,在这力量高于一切的地界儿,说话的分量不比他轻。况且他相信萧临不是傻子,危害自身的事这姓萧的约莫干不出来,也就随了他去。

‘哎哟,萧小兄弟,你也尝到这药的甜头了?’

果不其然常有兵士拦在二人眼前,萧临交代的事宜便起了作用。苏子青往往佯作慌张,躲到萧临身后,一副警惕的模样。

‘不敢,不敢。’

‘怎么样,浩气的姘头好玩不好玩?’

‘无可奉告。’

‘你小子……’

‘如何?莫说你一届莽夫,就算是如今关主在此,也要让我萧某人三分,你却要如何?’

苏子青不甚明白话里意思,但瞧那人龌龊的嘴脸,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而所幸,萧临往往也是鄙夷地看他们一眼,就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滚蛋,那些人往往也就是灰溜溜离开,竟不敢再有怨言。
他不知道萧临如何有这么大的权势,不过想他神通广大,也不好再问,毕竟恶人谷中关系错综复杂,他早有耳闻。
他们一起看了秋日血红的枫叶,陡急的飞瀑,以及落花的请潭。苏子青虽要时时刻刻装疯卖傻,却也快忘了自己身处敌营的事实。有时他们赏至兴处,还会小声交谈,像极了当初在茶肆里说过的悄悄话。
苏子青的道袍干了,萧临将它取下来。晚上只有一张榻,他们便睡在一起。他俩脸对着脸,苏子青忍不住问。

‘他们为什么说姘头?’

‘……你知道这些禽兽都用那药干什么吗?’

‘说来听听?’

萧临忍着笑示意他附耳过来。而这一听,直听红了苏子青的脸,使这个未经险恶的道子憋上半天,却只憋得出‘禽兽’二字。

‘言听计从,自然包括那档子事。’

萧临又忍不住调侃他道。苏子青恼羞成怒,便用衾被猛地裹了二人的脑袋,同他打闹起来。

‘怎么,早知道你不但不愿,竟还反过来欺我,好你这忘恩负义的道子!明日我便捏了你的鼻子,非让你尝尝那东西的滋味。’

萧临给他折腾得没奈何,手上也不客气,只得直奔他腰间去搔痒。佯作恨恨道。
苏子青毫不客气地制住他动作,二人僵持起来,嘴上却不住地笑。苏子青有一瞬觉得,恶人营里也并不都是恶人,就算都是,那么萧临定是个例外。他有些后悔当初的不分青红皂白,若不是萧临不计前嫌,自己怕是要永远失去这位知己。最后他们筋疲力尽地拥在一起,睡得倒也暖和。

日子是掰着手指头数的,也是从指缝溜走的。估摸着一个月过去,苏子青甚至快习惯这样的日子了。他习惯于先萧临一步醒来,萧临和小时候一样贪睡,也从不防备他,只是一直拥着,让他没法起身。他只得无聊地打量他的睡相,安安稳稳地让人没法想象他在战场上杀伐是个什么样子。
甚至有一天他给鬼迷了心窍,一时挪不开眼,也没注意到萧临醒了。直到温热触感贴在他唇上,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面上也腾地红了。萧临笑得直不起腰,他笑他经不起撩拨,像个未出阁的大闺女。

‘我梦到小时候带你去爬树,最后被师兄罚面壁思过一个时辰。’

‘……我还不是一样,我师兄罚我在你旁边诵一时辰道法。’

‘哈哈,没办法的事,这就叫有难同当。’

萧临快活地岔开了话题,似乎也并不打算为刚才的行为负责。这让苏子青不禁怀疑起了他在恶人谷三年,是否受到了些不好的影响。
然而苏子青也有些不安。虽然他在此处过得不错,却也终日惶惶,恐夜长梦多。有时做梦梦见二人败露,双双丧命,便更加惴惴。他毫无保留地讲给萧临,萧临想了想,满不在乎地耸肩。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临虽是这么说了,第二天苏子青如常早起,怀里却空落落的。——萧临不见了。他的冷汗一下子全冒了出来,也等不及穿好衣靴,便下了地奔出帐去,口里喊着萧临萧临,真不消装,已形如疯癫。
然而当他快要打算自己去营中找找时,萧临牵着马回来了。天刚蒙蒙亮,他隔着厚重的晨雾看见万花弟子惊诧的神情,心里悬着的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你这是……’

萧临难得的没有取笑他,反而是皱着眉疾走过来。

‘我看你不在,担心你……’

苏子青才觉得寒冷,牙齿也开始发颤。

‘担心我做什么,这是我的地界儿。’

萧临无可奈何地笑叹,接着他对苏子青说。

‘穿衣罢,今日你就回去。’


苏子青负剑衣冠,骑在紫骝驹上。萧临则牵着马走在前面。他们走过一段似曾相识的景物,眼前越来越窄,最终出现了一条羊肠小径,一眼望不到头。

‘咱们找了许多天,我才发现这里,是个疏于把守的隘口。你顺着它只管赶路,不日便可至浩气据点。’

苏子青痴痴地看着萧临手指的方向,恍然大悟。萧临一直以来带自己四处游玩,原不是漫无目的,竟是为此。哈哈,这就是萧临无疑,总是八面玲珑,粗中有细。
他策马走了几步,却又有些莫名心悸了,便下了马,又几步走到萧临眼前。

‘怎么?不着急走了?’

‘我走了,你不会有事?’

‘哈哈,你真是和过去一样愚钝,我若无把握,肯放你走?’

萧临摇摇头,百无禁忌地打趣着他。

‘那个……’

‘嗯?’

‘多谢。’

‘与其说谢,不如好生报答一番。’

熟悉的触感覆了上来。这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真正的破开关口,唇舌厮磨。萧临显然比他富于经历,整个一吻被他把控的不慌不忙。苏子青的胸腔里砰砰直响,他自然再一次的作了回面红耳赤的‘大闺女’。怪,怪。若说上次是戏弄,那么这遭又……。苏子青了解自己,他便是对肌肤之亲颇为抗拒的主儿,可一月以来,与萧临形影不离甚至同榻而卧,也未曾觉出甚么不妥。
他本打算在离开之前再细想一番,他还有很多话没跟萧临说完。而萧临却又在笑着催他了。

‘再不走就得死在这儿了。’

‘我……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当然。’

得到肯定答复,苏子青稍稍放宽了些心。他只得重新骑上那枣红骏马,还踟蹰着回首,迟迟不去。
萧临笑不出来了,他不得不打了个呼哨。那良驹得了信,便突然撒开四蹄飞奔起来。

‘呃啊!’

苏子青吃了一吓,忙抓紧缰绳。他听见萧临在身后喊着什么,萧临很少大喊大叫,所以他艰难地在颠簸中回首,无论如何不想错过他的每一句话。

‘苏子青,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为什么?
他睁大了眼睛,在心里发问。

‘看到这腰牌了吗,——极道魔尊。这是用你无数同袍的命换来的。’

他绝望地看见萧临笑着将腰牌高举,感觉喉咙像三年前一样痛起来,撕心裂肺。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萧临能够无所顾忌地寻找这条出路,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有所忌惮。

苏子青,你跟小时候一样愚钝。
这样的话还在耳边。

那是个极道魔尊。杀人如麻,手上攥着三千孽债的魔尊。
可那还是萧临。是每天贪睡的萧临,是拿‘那档子事’调侃他的萧临,救了他命的萧临。
还是吻他的萧临。

‘你恨我罢,这都是我欠的东西。’

萧临的笑意没有褪下去,却越来越怪异,仿佛是他一直都不该是这个神情,这不过是贴上的一张与他无关的人皮罢了。

‘我向来只觉他人生死与我无关,却不想天道轮回。’

‘你纯阳宫的道法,当真锥心无情,如今我自诩潇洒自在,却也要着了道了。’

他高举的手臂滑下来,沉甸甸的腰牌从他手中坠落,他没有在意。他只是出神地看着最后一点尘埃落定,喃喃自语,不觉眼眶已然发涩。
清晨的寒气来者不拒,统统钻进衣襟。他此时才想起那时副官同他说过的话。

副官难得阴沉了脸,也是压低了声音告诉他。
‘人当然可以交给你,但千万不要想着放走。上一个人的下场你我有目共睹。纵使你今日头衔至此,我也欠你一个人情,还保不得你。’

‘起码别让自己死得那么难看。’


唉,果然不能与那块榆木久待,自己也精明一世,竟也糊涂了。他想到这里,面上居然不再奇怪,而是真真正正了然的笑意。他敲敲自己的脑袋,将纹银额链震得摇摇晃晃。他此刻仿佛又是那个萧临了。
他漫步着朝回营的方向走去,将那块人人梦寐已久,也是他一直憧憬的腰牌留在泥土上,没有回头。
或许他能想到办法,或许不能,但那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
他终于可以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那个习惯于逃避的人眼前,终于把心思摊开来给他看,也终于觉得轻松,不再为那一句‘此后刀剑相向’日日梦魇。

三年前是苏子青将这句话送给他,今日他总算得了个机会物归原主。盼只盼,他日后听着鸡鸣早起时,再莫要想起他萧临便是。

‘我问心无愧。’

不知道是对着青天,还是对苏子青,他快活地说道。
万花弟子停下脚步,昂着头看那鸦青的天一点点泛亮。
太阳又升起来了。


【燕蛇/白圣】装傻充愣。(四人组合现pa)(上)

*设定源自帕帕太太的图!没忍住私自就写了并且很迷,总之先致歉!……@墨蛇君 
*估计两发能完吧。……
*不太会写现pa,语句可能有问题,如果能接受的话,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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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敲镲声突兀地从原本富有节奏的鼓点中挣扎出来,给一段节拍画上了扭曲的句号。接着又是‘咚’地一声,好像是鼓手将圆润的鼓锤丧气地随意砸在离他最近的军鼓面上。
突如其来的噪音使低头专注于手里调音活计的青年手上一滞。他皱了皱隐在黑纱后的眉,终究还是没有抬头。

单调却足够明亮的橘黄灯光充斥着不大的屋子。落地镜也明晃晃的,将屋里光景收成另一个世界。这样的内室没有窗户,所以空气并不算新鲜,并且有一种器材房内独有的陈旧味道。镜子前焊着一排白漆的高低杠,墙角处光滑的地板上还零零散散堆着一些胶皮哑铃与拉力器。
显然是个标准的别墅内置健身房该有的配置,不过暂时被荣幸的征用为了这个当红团队的训练室。

鼓手衬衫的袖子高高挽着。
白虹剑敲鼓向来以下手稳准著称,此刻又带了些急躁,敲得那一声镲响就格外震慑人。金色的镲振动着,流出的尖锐声音敲打耳膜,像电流一样滋喇作响,几乎让人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

‘停,停,别唱了,你怎么又踩错点了?’

飞燕继续转动着手中的固弦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琴弦。他听见鼓手极力维持平静的低沉嗓音。

‘哦?是吗,我没注意啊。’

靴跟摩擦地板的声音戛然而止,漫不经心哼出的调子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跳跃又无辜的语调。他知道是他们的主唱停止了唱跳的排演。

‘这一段我们已经合错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唉,慢慢来,不要急嘛。’

圣火令穿了一身藏红的便装,若无其事地几个太空步晃到了白虹身侧,笑眯眯在他眼前大大方方地打了个响指。
圣火令,当红主唱,舞技卓群。并且完全具备作为作为波斯男子的一切种族优势。桃花异瞳暗金发色不说,最要命的还是他过分热情又暗藏心机的小动作。窄腰一提,戴着半掌手套的指节一勾一伸,就轻而易举地勾走了无数女性的魂儿。

真是看不下去。飞燕不屑地冷哼一声,暗想。

昨天他们的队长灵蛇临时接到经纪人通知,只说毕竟是在大城市中心的首次巡演,事前也已经炒得沸沸扬扬,据说大幅海报都早早挂上了最显眼的电子展板。因此在市内找住处变得很不方便,随时有被狗仔偷拍和被粉丝围堵的风险。
于是无剑充分发挥了一个称职经纪人的职能,殷勤地在城郊为他们找到了一座小别墅。这里依山傍水,空气清新。要是忽略掉有些陈旧的设备以及只有三个房间的问题,也是个完美的选择。

飞燕还记得他们拖着行李箱第一次迈进这栋别墅的情景。室内早被无剑请来的家政阿姨打扫得一干二净,暖色调的抱枕以及看上去十分柔软的大沙发倒是有些温馨的味道。但当无剑吭哧吭哧地抱着一堆行李放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告诉他们只有三个房间时,灵蛇和飞燕同时皱眉。看得无剑倒抽一口冷气——他可太怕这几位公司里名副其实的祖宗不顺心了。
灵蛇资历最老,先前单飞的时候就是独住惯了,巡演期间也一直对睡眠有着严格的要求。飞燕虽然无所谓怎么安排,但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他的灵蛇前辈,想着这个安排上的失误肯定让他不爽至极,想着想着,自己也就不太高兴了。

‘哦,没关系,有没有双人床?’

圣火令环顾四周,而后轻轻吹了个口哨,与那边的灵蛇飞燕不同,他很满意似地笑着看无剑。

‘有,有!二楼最左边那间!’

无剑本来紧张的脸上又有了希望。

‘很好,我跟白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睡也没关系,单人房就让给你们住吧。’

圣火令顺势揽过白虹的肩膀,不乏自信地承诺道。白虹则也难得笑了,抬头望了望楼梯之上的那间卧室,给了他们一个首肯。

明天就是他们作为组合第一次巡演的时候,大抵是因为这个,两组单纯因为人气和形象被编成组合的四个人都有些睡不着。
这并不是因为缺乏经验。其实除去飞燕算是真正的新人,其他三人都有不止一次的巡演经历。而他们之所以破天荒地熬夜排演,所练习的主要还是彼此的默契程度,以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此刻圣火和白虹一直以来的默契却也破天荒地出了岔子。

‘少来,都这么多次了……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白虹剑埋怨着,将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拍开。

‘怎么会呢?’

圣火令还是笑,他说话间还带着新曲的飘忽气音,却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确是故意的。

‘圣火令,不要胡闹,把态度放得端正一些,你也不想明天真的出什么麻烦吧,这可是我们组合的第一次公开巡演,你认真些。’

‘唉,你明知道我中文不好,还要说上这么多话,我都听——不懂啊。’

圣火令不再看他,反而折身轻飘飘地踏着鬼步面对镜子,并了二指,向并不存在的观众们抛出一个飞吻。

‘……’

飞燕又闻见了愠怒的气息。
果不其然,紧接着而来的是白虹口中冒出的一串奇怪言语,字字句句飞得很快,大约是没有听过的小语种。不一会儿,圣火令竟也嗯嗯啊啊地用起这种语言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不过显然有些敷衍。
该不会真是用了波斯语吧。飞燕汗颜地停下调音的动作,有些好奇地听着这种奇妙的语言。
二人只用这种语言交流了一会儿,就变成白虹剑单方面的诉说,圣火令不知道是在反省还是什么,静默无声地对镜练着舞步,连敷衍的嗯啊都省了。几分钟后,白虹剑貌似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换了中文问道。

‘这下你懂了吗,问题的根源?’

‘嗯?’

但接下来圣火令的举动却让他刚刚建立起的希冀瞬间崩塌。
只见主唱修长的手指抚上双耳耳后,撩开金发露出一个小东西来,他指腹一扣,关了那东西的开关取下,赫然是一对蓝牙耳机!

‘呃……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见啊。’

不会吧。
飞燕也愣了,啼笑皆非。
他仿佛听见理智碎裂的残酷声音。

‘……圣火令,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飞燕这时才总算忍不住抬起头,换上一副不易察觉的漠然。他眼睁睁看着白虹剑一把扯过圣火令脑后的兜帽,再顺势擒了他的腕子,不由分说地推开门就往外拽。

‘帮我告诉队长,我们先睡了。’

‘那小燕子,你们也记得早点……’
‘砰!’

飞燕庆幸这关门声成功地将圣火令未完的话堵在门外。但那个从不好好说话的波斯人肉麻的称呼还是不偏不倚给他听了去,直听得他打了个鄙夷的寒战。
哦,真是恶心。
他盯了一会儿刚遭受过摔打折磨的木门,迟钝地意识到刚才那是一番打情骂俏的行为,良久,才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道。

嗤之以鼻归一码,可他不承认自己其实有时候会有些羡慕他们这样招摇的关系,就又是另外一码。
无论是合编前还是合编后,这两个人都频频同框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镜头下,或是杂志的同一封面里。即便是现在,他们除了团体照与个人照,上头要求拍的最多的还是白虹剑与圣火令的合照。至于飞燕灵蛇那几张为数不多的,也是因为这样才勉强凑到一起的。
不为别的,试问哪个出版社或者公司不想蹭一发‘波斯籍发小’的热度呢?况且在现在这个时代,媒体总是有意无意地贴合大众口味,所谓蹭‘cp’热度的更是大有人在。
或许灵蛇这种资历老并且不玩微博的艺人不会明白,可飞燕怎么说也是四人里的年纪最轻,虽然不像圣火令那么‘微博控’,但有时候也会刷刷热门翻翻评论,所以要理解这些还是相对比较容易的。
虽然随着人气的飙高,也有真爱粉陆陆续续挖出了飞燕在训练生时期就是由灵蛇一手带过来的事实并开始圈地自萌,但总归影响力还不是那么大。

要是能借助这个,也……
不行!

他从深思中醒来,毅然决然地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想法一点不留地晃出去。
他知道灵蛇向来看不上这些他所谓的‘乌合之众’,灵蛇虽然追求名利,也不择手段了些,却也对这种行为大为不屑。
而且不管二人最终的关系怎样,灵蛇始终是他最尊敬最亲近的前辈啊。
试回想,当得知能够和灵蛇同在一个组合时他是那么兴奋,好像天下好运都降临到了自己头上一样。所以,还是不要奢求太多,那样也太贪。能像现在这样跟在他身边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事了,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其实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没有那一纸合同,他们四个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虽然乍看之下,除了圣火以外的三人都一派认真作风,但实质上还是有诸多不同。不过神奇的是,他们很快就分好了工,不只是在乐器方面的定位选择,还有在对外的工作上。
灵蛇的话无疑最具权威,所以一般都是他与公司进行交涉联系,飞燕则给他打打下手,处理内务,外加做些必要的记录。而相比之下圣火令与白虹剑似乎更擅长搪塞媒体和与粉丝们打交道。圣火令自然不必说,自从成了组合,他们的一切日常几乎都是由圣火发布在微博上,飞燕随便转转,白虹互动几句。到头来只有灵蛇呢,微博上还是只有官方的商业信息。而白虹剑虽然说话方式相对老套客气,本质上却也是个爽朗的人,因此即便是作为老干部一样的设定,也意外的非常受欢迎。
就如同上次,有细心的粉丝发现了圣火令颈侧与锁骨旁几块可疑的暗色,拍了视频po上网去,立马引起轩然大波。女友论,cp论,比比皆是,马上占据热搜前几。
而圣火令稍微想了想,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也是立马发博。

[这次特意拜托化妆师画上去的吻痕怎么样啊,不知道我的小花猫们喜不喜欢,听说反响还不错哦?]
还附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圣火令一手扯开领子,眨着眼睛,指腹一蹭,就将其中一块暗色揩了半块下来。

媒体哑火了,舆论沉默了。评论区却炸锅了。哀嚎声,自杀自爆声,以及哭着说什么老公果然还是属于我的的梦呓,响成一片。

彼时的飞燕一直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可直到最后的所谓‘辟谣’一出,他还是忍不住哑然。

‘怎么了?’

那时的灵蛇正翻着一本平时不会翻的娱乐报刊,幸灾乐祸地问他。如果圣火令不能辟谣,就趁机让他单飞算了。他心里满意地盘算。

‘……您自己看吧。’

飞燕嘀咕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呵,算他有两下子。我敢说,只有他擦掉的那个是现画上去的。’

灵蛇这样一笑,总有些阴恻恻的。

‘……。’

‘别看他圣火令吊儿郎当,他心里精明着呢。’

相比灵蛇轻描淡写的遗憾,飞燕低下头没了话。或许他还是个新人吧,一时还不懂圈里的险恶,他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消化。
就像明明大家都知道装傻充愣是圣火令的惯用伎俩,白虹作为发小更是不例外,但到头来还是被他治得团团转。——到底为什么呢?
两个明眼人也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而现在的飞燕已经完全习惯了——他至少习惯了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而能做到目不斜视。并且越来越觉得比起那两位的招摇,还是像自己和前辈这样,低调的好,也会省去很多麻烦。
手里的电吉他已经调无可调,他只好百无聊赖地随着扫弦练习唱出不成调的词汇。丝弦微微震颤着,过分温暖的灯光给一头银发修上润泽的金边,照得他有些疲倦。
他不知道是这个钟头里第几次抬头望向一边那个本应用来存放运动器材的小门——那里暂时被灵蛇当作了休息室。恍惚地想着二十分钟前他亲手给灵蛇涂上的面膜什么时候才能风干。


【白圣】灼心。(下)(完)

————
许是随酒浆落入腹中蔓延开来的火气一时难以舒解,呼吸之间皆化作热浪。
二人便又到那岩边儿吹风。一股子出自西域的独特劲力在丹田游走,流入四肢百骸。使双目潋潋生光,血脉翻涌喷张。倘换作一般人,定然无法一饮一坛。
足下篝火会亦迫近尾声。有些孩童已在大人膝头打着瞌睡,方才跳舞的小鸟儿也裹了毯子,甚至包裹了半个头脸,在火边坐下,兴奋地同人们唱着一支歌。白发夫妻则放下胡琴,捧了杯子弗弗地吹着酒喝。

过分温暖,却是真真切切的景致。

方才口中火热温度还未散去。白虹又感着些莫名滚烫来,再低头时,却发现圣火令覆手之间,又将那团圣火召了出来,神迹般在那皮质护手上燃烧,而不伤他分毫。
虽早知圣火令有此耐火体质,但当有朝一日得以亲眼目睹时,也是难免觉得震撼。
这一看,便有些移不开眼了。

‘大护法,可敢触碰这圣火?’

突兀地,他听见圣火令低声道。酒烫过的喉咙尚有喑哑,便为他更添上几分朦胧。他抬臂将火焰移近了些,一双异瞳直看着他笑。
圣火令的眼睛向来最为称奇。一边碧蓝,一边暗金。既像极了湖波含青烟,也像极了落日坠金潭。古往今来,几乎无人能承他一笑而不为所动。仿佛是造物主格外爱护,直要将天下俊美都给了他一般。
白虹剑不是圣人,自然不能免俗。

‘这又是什么小把戏?’

这问题荒诞无径,可也因此使人生出些尝试的冲动来。
他眉心稍动,虽有疑虑,却仍将袍袖挽起,试探着将左掌心移向那团赤红。最终自然在极迫近时给焰头灼得一痛。
——大有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意味。

‘烈焰灼人,我不似你,自然碰不得。’

白虹剑有些意料之中的无奈,他临风长吁,理所当然地摇首。

‘真的吗。’

圣火令却轻轻嗤笑。
圣火令似乎一天到晚都挂着笑意,而要弄清它们每一个的不同含义,可谓绝非易事。

‘大护法可见过飞蛾扑火?’

‘将性命白白葬送罢了,无甚可道。’

‘非也,不尽然是这样。’

‘此话怎讲?’

‘哪怕是知道这个拥抱的疼痛,也依然会执着地扑向光明;即使火焰终究会烧着它们的翅膀,但那一刻用生命燃烧的绚丽,是任何光热都无法比拟的。
——它们义无反顾,没于烈火,却又在烈火中重生。’

字字句句依旧轻渺,却有如雷贯耳之效。白虹剑缄默,微微睁大了眼看他。圣火令正颔首瞧着火焰,眼里有灼灼光华。

这一眼,激起惊涛骇浪。

白虹剑的确见过飞蛾扑火。在榻侧的烛焰旁,总有那么几只生灵锲而不舍地奔赴死亡,奋不顾身。
可惜,可叹,却又显得那么命中注定,无可改变。
他心中那些缠绵复杂的情绪才堪被酒意压下,此刻不知怎么,又轻而易举地给这一番话硬生生地拽到地面上来,重见天日。如大漠中疯长的蓬草,杂乱无章地缠绕作一团,塞在胸口。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

‘所以,即便这条路通向毁灭——大护法还愿意一试吗?’

是从何时开始的?白虹剑将唇抿紧,出神地看那火焰,仿佛又有飞蛾争先恐后地投入到光明与往生中。
大约是那个吻罢,不,或是更早。是他离教时策马的回眸一瞥,是他搂着猫儿在树下小憩,甚或是,初见时有礼却不乏自然热络的笑意。
他一直是个狡猾的人,白虹剑有些懊悔自己如今才看清。——他有着世人趋之若鹜的品貌,却偏还要将他白虹剑的心也擒于指间。偏要同他欢笑,同他畅谈,同他豪饮,将他的骨摸个透彻,最后还要同他说这些话。

罢了,罢了,不就是飞蛾扑火,我今日便遂了你的愿。

他心一横,将右手置于火前。——他执剑的右手。却不由分说地猛然扣入火焰,直直握住那人托举的五指。
他仿佛已听到了布料燃烧的声音,闻见了皮肉焦糊的气息。

但是什么也没有。
甚至觉不出疼痛。直到那裹了皮革的五指趁势灵巧地钻入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得严丝合缝时,他才算有了些实感。他看见那人屈臂,将相扣之处举在眼前。
火焰未曾有半分熄灭之势,反而更加熊熊。它将两只手掌完完全全包裹,容纳,见证着它们的合二为一。
有灼热感自相触之地而生,从掌心始,在臂间经络中游弋,最终在电光火石间窜入心口,将那团蓬草烧着,烧得赤红满目。

他听见笑声。那不是轻笑,更不是嗤笑,而是放声朗笑。两个人的笑声碰撞在一起,将夜空撼动,分不清你或是我。

‘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手脚?’

‘没有,只不过是圣火的认可罢了。’
‘不过大护法当真不怕?这样用执剑之手试火,若真出了差池,我的罪名怕是洗刷不清了。’

‘反正我已许久不曾有与人动手的机会,若今日为你废了,也是明尊的旨意。’

说不清是谁先使力,两只手扣得更紧。风儿将寂静扰乱,篝火会早已收场,火熄了去,光暗了去,灭了去,最终重归于夜。徒留一片大漠广袤,银蟾依旧将可爱光辉倾洒而出,此时此地,便只剩了他们手中这一簇圣火,历经寒风却更盛。

‘如果那些本该拥有无限光明的事物蒙上尘埃,甚至连其本身的微弱光华也失去了,从此被掩埋在黄沙之下,变得破败枯萎。没有人不会为之遗憾终生。’

有流星点点,掼亮长空,他们昂首望月,仿佛清风不寒,只觉通体畅快。圣火令将相握之处轻轻一带,便贴在胸口上,骨节与皮肉相触,其温热也可醉人。四目相视间,恍若繁星破碎,将碎屑尽数铺进眼里,璀璨成海。

‘所以,我会让它如同这亘古长存的明月一般……’

‘圣火。’

沉声低唤将接下去的词汇堵回,圣火令不禁有些讶然,伴着些许好奇。毕竟白虹剑此前从未打断他的话语。他自鼻腔发出一句问询的哼声。

‘你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今日便不必说。’

‘那——你想怎么样呢?’

白虹剑抬目深深一望。此刻他并不愿听那或许与其他女子也说过的蜜语,虽然他知道圣火令的甜言从不重样,但若是自己也得与她们同样待遇,未免太气不过。

都说江湖儿女情,最是如烈酒,似翻涛。

当唇舌真真切切相触时,他们才总算感到了些西域佳酿的后劲。酒香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潮湿并且滚烫,相互侵占了那一席之地。不同于圣殿内的撩拨之举,此刻双方皆执起真刀真枪,倒是难分高下。

这一吻,恁是再刻板的眉眼都鲜活起来。

他白虹剑向来行先于言,在此事上亦不例外。

二人身量相当,因此无需谁放低一些或者高一些。或许一吻之间,差得无非只是一个侧首罢了。银齿磕碰过后便是完美无瑕的对接,带着无限欣慕与祝福。
节奏不算徐缓,却又绝不急促,仿佛一切不过是消去言语的交谈,是酒后闲来无事的嬉戏。

是迟了百年的祝愿。

‘我将让它熠熠生光,流芳百世。’

他们的双手仍旧交握在二人之间,但并不妨碍此刻的额心相抵,交情通意。彼此吐纳之气拂至脸颊,既轻又柔。

‘我说,你真是从来不让我顺意。’

白虹剑不情愿地低声埋怨。虽然不愿承认自己还是为了这半句话心神一荡。

‘但这句话与以往不同,我——是一定要说完的。啊,你看,那是?’

直到余光中亮起灯火点点,二人方同时抬目,将紧贴一处的额分开。
只见眼前一个个明黄光点摇摇晃晃地自下方升起,透过浆糊的白宣,洒出一片朦胧光明逐渐将夜空铺满。像极了中原上元节时的十里花街,或是夜镇中的万家灯火。壮观且热闹,纷纷攘攘地,踏着青云而上。

‘是天灯啊。’

‘是啊,想来这便是盛会的落幕了,一会儿也该回去休息了。’

‘好,胜景难得,索性再在此处观赏一番。’

风都静了些,好似不愿惊扰此刻繁华。
世事总是无常。一时辰前,有人望月叹息,思虑难消,一时辰后,已是知己至爱,风华正茂,坐拥明月清风,眼观万家灯火。

只这光阴如至酣大梦,唯我辈沉醉不愿醒。

有天灯飞上月宫,变得遥不可及,却又有新的光点追随而去。不知多少情思心愿借机攀登九天,闯入神明眸中。
耳畔又有些飘忽不定的调子,弯弯绕绕地吟唱。

‘这又是唱得什么?’

‘没什么。只是良辰美景不可虚度,此刻若是能再得一个祝福之吻,或可得偿所愿。大护法意下如何?’

‘也好,便依你所言。’

火花噼啪四溅,烟云聚在夜幕顶上。老钟有力的嗓音响起,撞上峭壁腰际,紧贴着大漠无际的黄沙回荡。
成双对影相交,缓缓靠近,最终顺理成章地合二而一。

那到底是什么歌?

这次真的没有什么,你倒是也信我一回。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
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
烂尾了烂尾了,丝毫不负责任。不然真的要卡死了。……

【燕蛇】My heart will go on.[3]

——hp设。

曦月刀,该死的曦月刀。他的鬼鸮简直跟他一样面目可憎。而不幸的是,此时此刻那入侵者就叼着一张像是随意抽出来用的羊皮纸站在客厅的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他。飞燕猜想,那一定是想着报复他的曦月刀故意把它弄得皱巴巴的,以便让一个习惯于整洁的强迫症感到无比难受。并且他该死的成功了。
这鬼鸮长得奇特,一身乌黑讨厌的羽毛,脸部却白得像雪,像极了它主人那貌似无害实则‘阴险’的嘴脸。
——不祥的预感猝不及防成了真。飞燕看着那只怪里怪气的猫头鹰,视觉受到极大冲击,以至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早晨的清爽瞬间消失得彻底,他的腿像灌了几吨铅,仿佛在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去拿到那张羊皮纸。他不禁开始后悔在这之前没有给整个庄园施一个保密咒语,直到哪怕是一只蝴蝶都没办法飞进来,更别提这讨人厌的鸟儿。
他取下信件,有些气急败坏地第一时间轰走了那只鬼鸮。他当然知道这有违赫奇帕奇的校训,不过他的眉显然已经皱成了一个复杂的魔文字符。他痛苦地将手背拍在额头上,好像这一切难得的耗尽了他所有耐心。
——羊皮纸上只有一句话‘十分钟后见。’
好,那么假设猫头鹰将信送到庄园里来需要七到八分钟,那么……。
这个可怕的构想使他睁大了眼睛。
果不其然,那令人绝望的火苗翻腾声就在身后壁炉处响起,无情地证实了他的猜想,与此同时他的耳朵听见一声愉悦的问候。

‘哟,早上过得还愉快吗?’

已经将雪白的傲罗制服穿戴整齐的曦月刀在飞燕眼里还是那么人模狗样,他与孤剑相对的宝蓝色耳钉是那么刺眼。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不怕死的格兰芬多走出炉火,当然不忘环顾屋内墨绿色为主的陈设,末了还热情洋溢地跟他打着招呼。他想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因为曦月刀看他的眼神显得那么满意。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将双手按在太阳穴上,崩溃地朝他低吼。

‘……你是个疯子!我应该和你说过少爷不喜欢外人擅自使用飞路粉(注:壁炉交通方式的媒介)闯进庄园里,难道你就这么想得到一个阿瓦达?那么我想你快如愿了!’

‘嘘,不要情绪这么激动,亲爱的搭档,不要吵醒你家的少爷,你知道,这对我们都好。’

罪魁祸首反而拍了拍沾了点炉灰的衣襟,灰尘掉落在精致的暗色毛毯上。他把食指抵在唇上,作出一副忌惮的样子。但飞燕清楚,他最不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尽力使自己的大脑把愤怒情绪连同这个人的脸一起扔出去。
他应该早就知道曦月刀是个疯子这个事实的。从作为搭档被他耍了第一回开始,甚至更早,也许是在学院杯的魁地奇球场上被他故意打来的游走球频频击中胳膊和腿的时候。

‘梅林,傲罗部又出了什么事,快说。’

‘哎,也没什么,小事。就是一个蠢货黑魔法收藏爱好者手里一个棘手的玩意。’

飞燕听着他轻飘飘的语调,好像真的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一样。可他心里明白,也并不相信曦月刀的叙述。
如果事态真的称不上严重,那么管理黑魔法的事务司会将它处理得完美妥帖,也不至于要在假期里紧急动用精英傲罗的援助。但他此刻却无比迫切地希望这个说谎成性的人能说一次真话,因为他实在是不想让这个难得的假期——跟爱人一起度过的假期,就这么泡汤。可曦月刀接下来骤然低沉的声音成功地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开玩笑的。做好防御措施,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一刻钟之内跟我们汇合。’

他看见曦月刀脸上挂着的笑意在一瞬间冷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乖张。不管怎么说也是搭档多年,他已经习惯于曦月刀比一个攻击咒语都要快的表情变化,而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绝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古旧的秒针悉悉窣窣地迈着拖沓的步子,最终越过这个小时的最后一秒,钟声即将敲响八次。灵蛇这时候也应该醒来,已经如愿以偿地尝到了报复快感的曦月刀自然心里有数。他将手伸进兜里,将一个由比比多味豆盒子做成的门钥匙用两只手指夹出来,以一个刁钻却精确的弧度甩进飞燕怀里。
飞燕顺势接住,还是像当年抓住金色飞贼一样敏捷的身手。

‘祝我们好运,天才找球手。’

曦月刀见状挑了挑眉,调侃似得吹了声口哨,像极了从前魁地奇赛场上的挑衅。他懒懒地一挥手,转身迈进炉火中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看着掌心下意识攥紧的盒子发愣的飞燕。

————
‘有人来过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飞燕一跳。他有些慌张地将手指重新握成拳头,包裹住那个小盒子。他回过头,只见灵蛇散着一头过于长的金发,眯起尚未完全苏醒的祖母绿的眼睛看他,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他手臂上还绕着一条蓝色小蛇,那是灵蛇选择的宠物。飞燕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名字,谁知道呢,或许它叫汤姆,韦尔奇,米修斯,甚至他毫不怀疑灵蛇敢叫它纳吉尼(注:伏地魔养的蛇名)。他暗暗吞了口唾液,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平静。

‘少爷醒了,睡得还好吗?’

飞燕走上前去,按照惯例小心地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早安吻。

‘很好,不过它告诉我屋子里有生人的气味。’

灵蛇眼里的警惕只因为这个吻而消逝了一瞬,随即朝飞燕身后的炉火望去,这一举动让飞燕胆战心惊。
灵蛇不是蛇佬腔,因为他并不是萨拉查血统的一部分,这是确定无疑的。但他好像总是懂这条蛇的意思,所以飞燕也毫不怀疑他能通过另一种方式听得懂蛇语。他对灵蛇的一切都深信不疑。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只鬼鸮。’

‘鬼鸮?这个时候那东西为什么会来。还有你手里那是什么,多味豆?你不是对它没有兴趣吗。’

灵蛇怀疑着,却总算移开了视线。不过还没等飞燕松一口气,手腕突然毫无预兆地被擒住,拉到二人眼前。灵蛇让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傲罗的小动作轻而易举地就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

飞燕低了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加班?’

一阵沉默过后,灵蛇冷哼一声。

‘抱歉……不过曦月刀说这个任务很快就能结束,不会影响下午的日程安排。’

飞燕多希望自己也能相信自己这个无奈之下的谎言。事实上,如果向梅林祷告祷告,或许也是有可能的。可他既不能告诉灵蛇加班的目的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也不能直接了当地表示‘这是一件麻烦事’——他真的不想灵蛇因为这个去端掉傲罗事务司。

‘呵,魔法部那些无能的高官,土豆不仅塞满了他们的肚子,还有脑子。当然,反正你们傲罗都是精英,无论什么事都能轻易解决,所以他们就可以翻着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混吃等死?’

飞燕默不作声,甚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以他多年对灵蛇的了解,他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赞同,并且不要制止他。因为这不仅是让灵蛇痛痛快快发泄的一种有效途径,而且他认为,灵蛇这个时候,虽然嘴里吐出的是恶毒的话,却自有些说不出的绝妙美感,总是能让他的心颤成风里的向日葵。

‘少爷说得是。’

‘什么时候走?’

‘恐怕是现在。’

飞燕挥动魔杖,草率地给自己施了个换装魔咒。将黑白相间的制度套上,银白色长发束起,黑曜石耳钉闪亮地扣在耳垂。面纱是早起就一直戴着的,他不太习惯将整个面部露出来,除了灵蛇,估计再没人看得到他摘了面纱的真容。
离汇合还有十分钟。他却不着急收拾东西,反而让灵蛇坐在皮质软椅上,对着镜子轻声念咒。一缕缕金发随着呢喃乖顺地浮起,每一缕都是恰到好处的量。它们随着挥动的魔杖尖穿插柔顺,最后编成花样,排好序列,安静优雅地躺在鬈发上。待耐心地做完这些,他将魔杖一点,同样金黄的发绳也随着‘噗’地一声轻响出现在脑后,细致地将余发束起。
他平时从不用魔法,都是一双手代劳。虽然是麻瓜的做法,但无论是他还是灵蛇都享受名叫梳子的麻瓜日用品从发顶梳到发稍的感觉——据说还有一定按摩作用?他不是很懂,只是单纯地想要延长这样的时光而已。

‘少爷,那我走了。’

他拈起一缕带着药香的金发,如同进行仪式般贴在唇上。

‘去吧,小心些。’

一直支着下巴从镜子里看着这一切的灵蛇还是有些不痛快地摆了摆手,示意这个穿戴整齐又赶时间的忙人快去。
飞燕最后一次叹气。他从桌上摸起那个多味豆盒子,最后一次抬眼无比留恋地从镜子的倒映中看了看灵蛇,极不情愿地闭上眼睛,念出咒语。


————
‘呃!……你们把传送点定在这里?’

飞燕再睁开眼时,耳边是发动机的轰鸣声,他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他正好稳稳地坐在轿车后座,眼前的驾驶副驾驶纷纷回头朝他看过来。

‘你来了,那走吧。’

驾驶位置上的孤剑点了点头。

‘好慢啊——伺候得真是尽职尽责。’

曦月刀伸了个懒腰,收起了上头发下来的魔法地图,朝他笑笑。

不,这不是现在该注意的。飞燕回过神来。

‘你们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就把车开到空中吗?’

车是魔法部的合法改装产品。随着时代发展,即便是再年迈的巫师们也不得不承认,麻瓜的交通工具经过魔法改造,还是具有可取性的。
比方说这辆轿车此刻已经被云围绕,也就是说他直接被门钥匙带到了高空!所以当他看到周围的一切时,才显得无比震惊。

‘嗯,没事,放心。’

‘情况紧急,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孤剑,走了。’

他从来不懂这对情侣之间的情趣和默契,从前不懂,现在也是一样。
不懂,索性也就不问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无非是疯狂了点。
飞燕把带出来的黑魔法防御物品一股脑地倒在车后座上,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了相应的位置,一定要办得干净利落,越早结束越好。
他想着刚才手中金发柔软的触感,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躁过。
汽车被曦月刀施了混淆视听的咒语,因而轻松地避开麻瓜们的注目礼,掠过层层叠叠的云,驶向他们的目的地。




————
激情码字……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了……真的不应该同时开两坑的,感到虚。

【白圣】灼心。(下)(1)

*放飞自我没有算好篇幅,所以把下篇分了两个部分,也就是说还会有一更。……

————

今夜的月不似三日前那般圆了。
倘若是满月,往往像极了那西域的胡饼。浑圆一个,带着略有焦糊的金黄色。而今日却像个没捏完全的胡饼,上头缺了一块应有的半弧形,自然也失了完满寓意,教人看着神伤。
白虹剑负手立于一方峭岩之上,昂首向天。夜风可称凛冽,将雪色袍袖掼向身后,猎猎作响。裹挟着沙砾擦过他的脸颊,也荃不被在意。
他好似在盯着那月看,又好似没有在看。
平日里也是如此,他是这高僻之处的常客。每每偶遇疑惑与心生感慨时,他便在此处遥望明月,或是自斟自酌。虽不一定每次都能从一片清辉之中寻着他想要的答案,但总归能使内心获得些安宁。
此处视野极佳。月轮似乎是正高悬在他额前,繁星点点地簇在它身侧,自有一番圣洁肃穆。
而倘肯低目向着脚下望去,也恰可以望见教中弟子常用作生了篝火嬉戏的那块地界儿。而此时,那处更是已燃起了无数火堆,相较之下,竟比繁星更为紧凑明亮。
篝火会顺理成章地推到了三日后的现在,气氛无疑正值火热。可岂不知,那让众人为之欢欣的人却也正是他白虹剑烦恼的根源。
正因如此,他此次恐怕无心与教中兄弟一同庆祝,便藉故早退。他头一次有了些落荒而逃的心虚之感。
在这峭壁之下,一团团暖黄凭空而起,在风中明灭翻腾。将每个人的脸颊映得通红,又有缕缕青烟狂舞着冲向夜空。火堆上还架着铜制或土瓷的缺角罐子,里头有酒浆滚滚沸腾。
即使百年光阴易逝,他依旧鹰眸锐利。
兵器不存在人类的衰老病死,有的只是从辉煌鼎盛落得穷途末路,其间可以一瞬,亦可以逾越千年。
他看见年华正当的少女裹着轻纱,随鼓点踩着灵动的舞步,像只快乐的小鸟儿。他也看见,垂垂暮年的白首伉俪共披了一条毯子紧紧依偎在火边。他们各自拨动着手中胡琴,一笑时,眼尾皱纹便堆在一处。他虽听不清下头的声音,却也猜得出那是一段和弦的调子,必定是十分悦耳动人。
思绪飘飘悠悠的,他便想:若是自己与那风流狡黠惯了的人都有老去的那天,那会是个什么光景?
待到他们的年轻容颜也遭到时间的摧残,玉面变得干瘪生皱,到最后牙齿脱落,徒留一个个填不上的黑洞。届时,再逢此时,也只能如那般将自己裹成一团,紧贴着温暖的烈火。他也想知道,若是真到那时,也不知那人多情的言语还会否如此热烈?那双桃花眼眸还是否能看出曾经俘获天下芳心的痕迹。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不可及的妄想罢了,他想着时,常搞得自己啼笑皆非。
怕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存在的够久了。
少女们欢快的舞跳了一支又一支,罐中酒水亦添了一遭又一遭。
他想得确乎是太入神了,甚至于听见那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声音一句,又接着一句地唤他。

‘大护法,大护法。’

男声依旧轻渺慵散,最终悄无声息地分解开来,散尽夜风里。
而奇怪的是,他感到这声音似乎是在一步步地接近他,直到最后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道,拍在他肩头。
白虹剑不由浑身一震。待他颇为警惕地再偏首看清时,惊诧毫不遮掩地在他面上显现,以至于那一贯平稳的音声都起了些慌乱的波澜。

‘圣火?你怎么会在这儿?’

‘嘘。’

只见男人如三日前在殿中被发现时那般将食指抵在唇上。眨眼之间,颇有些得意。他红衣惹眼,突兀地晃了白虹的神。

‘我溜出来,透透气。’

圣火令一对眸子发亮,朝他耸一耸肩。

‘那,你还准备回去吗?’

白虹剑怔愣片刻,方回过神来。便挑了眉,一针见血道。——他说话向来直白如此。

‘不知道,看情况。’

这话一出,两人一齐了然地笑了。

‘真拿你没办法。’

‘大护法方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这个不速之客尚无自知之明。也幸而他着实不知白虹剑的思虑是因谁而起。

‘没什么事,神游罢了。’

‘哦——?原来如此。’

圣火令口里答应,却是不置可否地哼笑。刻意上扬的尾音倒有几分打趣意味。直听得一向光明磊落的大护法暗暗生出几分罕有的心虚来。
风还未歇,不断地将他们脚下的欢声笑语模糊地捎上这峭岩来。

‘大护法莫不是在看那个姑娘?真是难得,我也觉得她很美,像只可爱的知更鸟。’

‘我可不像你,多情的贵公子。’

‘哈哈,你这么说,真让我伤心。’

‘你这样,看着没有一点说服力。’

他们如常打着诨,扯些有的没的。白虹剑借机暂时将烦恼压下,不教他瞧出任何端倪,如无事发生。往来几句,二人便笑了,紧接着又是一时无言。
圣火更上前几步与他比肩。他身上还带着灰烟熏染的气息,酒香似是渗进了衣料,散出让人微醺的味道。
圣火令悄然侧目,好笑地瞧着白虹。若说是他圣火教白虹没得奈何,可他白虹又何尝不是。本是豪情仗义之人,却偏生得火爆脾气。那曾经历金戈铁马与风沙雕琢的眉眼棱角分明,如他本人一般。但此刻也难得地给月色镀上些柔情。
又或是月光当真如此玄妙,仿佛在它庇护之下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可爱。
花是,人也一样。
只可惜在,不是所有人都能领会此情此景,白虹也不例外。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圣火令仿佛是难得地沉思了片刻。

‘方才我听说,大护法又得了两坛佳酿,不会要独享吧?’

‘你不说我竟快忘了!’

白虹剑砸拳在掌,恍然大悟。圣火令则换上了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美酒是确有其事。三十年的陈酿,隔着泥封都能闻见酒香。只是知己未归,他便收了起来,藏着藏着,便也快忘了这档子事。

‘我本就想待你回来再启封,谁知你流连忘返,耽搁久了。——你且在此处等着,我去去就回。’

‘哈哈,这时候你还不忘怪我。不过正好,我也有东西要取,不如我们一刻钟后在此会面。’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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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比白虹晚了一步。再度收了轻功踏在地面时,他看见白虹已拾了些枯枝聚成一堆,两个坛子正安安稳稳地搁在身侧。而他此刻似乎有些苦恼,正曲指抵颔,眉头紧锁。仿佛是万事俱备,只欠一股东风。

‘你回来得正好,这里没有打火石,你下去借一把火回来。’

‘嗯?那我怕是要一去不返了,想要脱身可没那么容易啊。’

‘哈,你既要喝我这佳酿,却两手空空,不付出点牺牲,怎么说得过去?’

‘我可没有两手空空。’

‘那你带了什么有用之物?’

‘圣火。’

圣火?
白虹剑闻言又是一阵哑然。拿眼将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也未见他拿着甚么东西,只怕又是这人在言语上同他耍伎俩。
好嘛,你只将自己带来,却与两手空空何异?……不过这样已很好了。白虹剑想。
圣火令倒是从容不迫。他秉承一贯使堂堂镇派法王无言以对的作风径自走到那堆枯枝旁,就着满地铺盖如席的落叶坐下。若无其事地向掌心吹了口气,似乎有无火种都不碍他的事。

‘胡闹,那这火……’

‘唉,不要急嘛。’

白虹剑听见一句不乏快活的喟叹。只见圣火令将方才吹过气的手指凭虚握起,一翻一覆间,忽地红光乍现——明亮灼热的火舌竟就自他五指之间窜出。这难以亲近的烈火,此刻却被他轻飘飘地托在掌心。

‘这是?’

火苗映在眼中,悉数化作惊诧的微光。

‘圣火啊,不然大护法以为我方才所指何物?……抑或何人?’

这次轮到圣火令朝他扬了眉梢,白虹剑偏首,却正撞进那双含着笑的眼中,方才觉出自己又被将了一军。他看着圣火令将树枝引燃,火光逐渐势大起来,暖光就那么将他笼罩。他终究妥协地一叹,叹尽了无可奈何。

‘你私取圣火,岂不是触了教中规矩?’

‘以圣火为人们带去光明,不正是我明教教义?’

‘……我不曾畏惧过什么,却独独怕了你圣火令一张嘴。’

‘荣幸之至。’

圣火令如愿以偿,自然乐得,便餍足地熄了掌心火焰,双臂凑在火前取暖,招呼他快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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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乃西域特有。
清冽而劲足,带着些稀罕香料浸出的异香,不合细细嘬品,而该大口豪饮。稠厚液体烫过唇舌,再顺着喉咙淌下去,一片火辣。烈火温煮的热度此刻便淋漓尽致地发挥着功效,五脏六腑一齐沸腾起来,身子也跟着暖了。
每一口都将西域男儿最爱的热情奔放饮下去,肆意地洒在前襟。
二人皆许久不曾如此豪饮。圣火令身处中原,无处寻此等烈酒,白虹剑好酒,却挑剔得很,佳酿知己缺一而不可。而如今佳酿入腹,知己在侧,便是乐事无双,也不须藏着掖着,刻意收敛。
平日里小酌暖体,自是不曾如此畅快。二人笑着谈着,话至兴处甚至乎少不了推搡嘻骂。

‘还记得上次你扬言要让那几个恃强凌弱之徒生不如死,可着实吓得他们不轻啊。’

‘哼,无耻鼠辈。若非你在,我非真断他们手足,教他们吃些苦头。’

‘真不愧是大护法,当真不留情面。连无剑都以为你要吃了他们一般,还央我求情。’

这只有二人才懂的默契人情着实奇妙。他们性子里都有些玩性,只不过圣火显于外,白虹则习惯敛于内。有时瞧着别人大惑不解甚至生出误会来那模样,二人都禁不住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我也懒与他们解释,怕便怕罢,畏惧些也没什么不好。’

‘也是,毕竟教中无人不惧大护法。’

‘那你定然把自己漏了。’

又是一阵朗笑,直冲霄汉,震动天云。

两个酒坛子纷纷地见了底,自然少不得要慨叹一句佳酿罕得。
饶是再海量之人,一坛下去,也必得面色酡红,灵台发热。
虽不至醉,却已然微醺。